第六十四章(秘事昭然,慢愈流年)
铁盒摊开在地板上,病历纸张被风轻轻掀动。
一摞厚厚的日记本,密密麻麻写满S独自熬过的煎熬,白纸黑字的诊断报告,残酷地摆在众人眼前。方才还只是疑惑不解的全员,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屋子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直到这一刻,马嘉祺、丁程鑫、刘耀文、张真源、宋玄,还有贺峻霖,才彻底读懂宋亚轩这些日子所有反常。
读懂他一次次外出之后眼底化不开的疲惫,读懂深夜独自隐忍的落泪,读懂那天拖着行李箱回家时,那种灵魂被抽空一样的死寂。原来不是普通的旧友别离,是一场只能由宋亚轩一个人守着的生离死别。
宋亚轩依旧蹲在地上,眼泪不断往下掉,砸在日记本的纸面上,晕开一部分字迹。这么多天死死捂住的秘密,被迫摊开,长久独自背负的悲痛,再也撑不住。
贺峻霖缓缓蹲下来,没有急着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环住宋亚轩的肩膀。掌心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不停的颤抖。
“辛苦了。”贺峻霖声音很低,带着心疼,“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没有质问为什么不早点说出口,没有埋怨隐瞒。他明白宋亚轩是遵从S最后的心愿,不想把一群人拖进这份沉重的悲剧之中。
丁程鑫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泛红:“他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亚轩,痛苦全部自己锁起来。”
刘耀文抿紧嘴唇,胸口堵得难受:“好不容易挣脱了所有过去,却留给他这样的结局。”
没有人再随意翻动盒子里的东西,尊重这份属于逝者的隐私。
接下来的大半天,全员留在小院。
宋亚轩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眼眶通红,却不再放声大哭。他要把这一座承载了太多故事的房子妥善收尾。
大家没有让宋亚轩一个人操劳。马嘉祺处理手续相关的琐事,丁程鑫帮忙分类整理遗物,刘耀文和张真源搬运大件杂物,宋玄处理垃圾,贺峻霖一直陪在宋亚轩身侧,随时留意他的状态。
那些生活用品,旧家具,一部分捐赠,一部分妥善处置。
那只装满岁岁礼物的黑色行李箱,还有这个装着日记与病历的铁盒,是仅有的两样宋亚轩要带走的东西。
宋亚轩把铁盒合上,抱在怀里。盒子冰凉,沉甸甸的,装着那个人不为人知的苦难。
夕阳慢慢落下,橘红色余晖铺满小院。
全部收拾完毕,整座院子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再没有生活过的痕迹。一行人锁上院门,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途,车厢里格外安静。
回到公寓之后,宋亚轩把铁盒和行李箱,一同放进卧室最内侧的柜子。不摆在明面,却也不会丢弃。那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往,是一段无法抹去的人生。
秘密已经公开,不用再独自死死压抑悲伤。夜里难过的时候,宋亚轩可以不用蒙住被子悄悄落泪。贺峻霖会安安静静陪着他,听他讲年少时候和S的细碎往事。宋亚轩愿意说的时候,他就认真听;不想开口,便只是安静相拥。
其余几人也格外顾及宋亚轩的情绪。不会主动提起S的事情,不会刻意追问细节,但只要宋亚轩状态低落,大家都会默默陪在旁边。
生活重新回归轨道。彩排、录制、舞台、综艺照旧接踵而来。
站在聚光灯下,宋亚轩依旧是那个闪闪发光的偶像,唱歌,微笑,完成每一份工作。
只是伤痛不会一瞬间彻底消散。
偶尔看到草莓,路过河畔公园,看见某一件相似的小物件,回忆就会猝不及防涌上来。会失神,会短暂陷入沉默,心底漫开淡淡的怅然。
他已经选择了贺峻霖,珍惜眼前触手可及的温暖,好好经营当下的生活。可心底永远留着一块位置,安放那个护他半生,却结局悲凉的故人。
那些日记本,那些岁岁年年的礼物,提醒着他曾经被人毫无保留地爱过。这份回忆,不是枷锁,是一道会伴随一生的旧伤疤。
时间不会抹去回忆,只会慢慢减轻疼痛。
喧嚣城市人来人往,人间烟火依旧温热。
有人奔赴往后朝夕,有人永远留在了过去的秋天。
故事到此,重大风波尽数落幕,但属于宋亚轩的自我治愈,还在缓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