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六十三章（空宅余物，意外留存）

几天时间缓缓过去。

宋亚轩表面慢慢回归日常的节奏，按时去排练、录舞台，镜头面前依旧维持该有的状态。只是眼底那一层化不开的阴郁散不去，安静的时候会常常失神。

那一箱礼物被他收进卧室衣柜深处，除了那晚全员悄悄窥见箱内的心意，没有人知晓全部重量，更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里，已经永远少了一个人。

这天傍晚结束训练，回到公寓。宋亚轩坐在沙发上沉默很久，转头看向围在客厅的全员。

马嘉祺，丁程鑫，刘耀文，张真源，宋玄，还有一直守在他身旁的贺峻霖，全部看过来。

“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那座小院。”宋亚轩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我想把那里收拾一遍。”

他没有细说缘由，也没有说出那个残酷的结局。众人心里明白那是S曾经住过的地方，心里虽有疑惑，却没有拒绝。

“好，我们陪你。”贺峻霖轻声应下。

一行几人驱车，来到那座安静的郊外小院。

推开院门，秋风穿进院子，落叶散落地面。屋内还保留着那天出事之后的模样，沙发、茶几，一切都还停留在过去。空气里只剩淡淡的清冷气息。

全员站在屋子门口，没有贸然往里走，把空间大多留给宋亚轩。

宋亚轩戴上手套，安安静静开始打扫。

他把地面清扫干净，擦拭桌椅窗台，整理散落的被褥，把用过的水杯、药瓶一件件打包收好。动作缓慢，有条不紊，仿佛在认认真真和一段过往做最后的道别。

他想把属于S的一切清理妥当，该打包的打包，该丢弃的丢弃。把这里恢复成干净空荡的模样，算是给自己，也给故人一个收尾。

全员就在院子里，偶尔隔着玻璃窗望向屋内的背影，看着他安静忙碌的模样，满心心疼，却不便上前打扰。他们依旧只知道S离开了，不知道永远不会再回来。

宋亚轩收拾完客厅，推开最内侧一间储物小房间的门。

他原本以为，重要的物件大多已经装进那只黑色行李箱留给了自己，这间屋子只会剩下一些普通杂物。

房间光线偏暗，柜子、收纳箱整齐摆放。宋亚轩逐一翻开整理，清理掉旧的杂物。就在挪开最里面一个老旧木柜的时候，柜子背后，靠墙的位置，藏着一个上锁的铁盒子。

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S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个盒子，行李箱里也没有这一件。

宋亚轩的动作顿住。

听见屋内停顿的动静，贺峻霖推门走了进来，其余几人也跟在身后，全部目光落在那只铁盒上。

“这是什么？”丁程鑫低声问道。

宋亚轩蹲下身，指尖抚过冰凉的盒面。锁不算复杂，没有强力锁死，轻轻一拨便开了。

盒盖缓缓掀开。

里面没有礼物，没有给宋亚轩的留言。

满满当当，全是S这些年记录病痛的日记本，厚厚的一摞。

一页又一页，字迹从一开始工整清晰，慢慢变得潦草歪斜，到后期很多字因为身体虚弱，抖得几乎辨认不清。

记录着一次次检查结果，化疗带来的痛苦，夜里难以忍受的疼痛，反复的失眠，身体一点点衰败的过程。

也写满挣扎：想告诉宋亚轩，又怕成为他的负担；想远远躲开，又忍不住想要见一面；熬过所有仇家，终于获得自由，却拿到死亡判决书的绝望。

里面写了无数次，很想光明正大站到宋亚轩身边，却自知时日无多，不敢贪恋朝夕相处。

还有几张医院的诊断报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晚期癌症，各项恶化的数据。

这一瞬间，屋内彻底死寂。

全员站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直到此刻，马嘉祺、丁程鑫、刘耀文、张真源、宋玄，还有贺峻霖，所有人终于知道了那个被死死捂住的秘密。

终于明白为什么宋亚轩那一夜崩溃到近乎垮掉，为什么他整日沉默失神，为什么那只行李箱的礼物沉甸甸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是简单的离别，不是旧友远走他乡。

那个人，早就身患绝症，一步步走向死亡。

贺峻霖心口狠狠一揪，转头看向身旁的宋亚轩。

宋亚轩蹲在铁盒前面，脊背绷得笔直。这么多天他独自死守这个秘密，一个人承受全部悲伤，如今秘密被摊开在所有人眼前。积压许久的情绪再也绷不住，肩膀不受控制地不停发抖，眼泪大颗砸落在日记本的纸页上。

他原本只是想来好好清理这个房子，好好告别。万万没有想到，会撞见这一份被刻意隐藏起来的苦难。

S把温柔与岁岁的偏爱全部留给了他，把所有病痛、煎熬、绝望，全部独自锁在了这个铁盒子里，不打算让任何人看见。

秋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翻动日记本的纸页，沙沙作响。

小院之内，满室安静。

全员望着铁盒里的病历与日记，心里五味翻涌，心疼、酸涩、震撼交织在一起。这么久以来宋亚轩一个人扛下的重量，此刻所有人终于真切体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