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草花环分别戴在二人发间,青草淡淡的草木香气萦绕在鼻尖。
阳光大股大股从缝隙淌进阁楼,矮几上那些碎石折射出漫天细碎光斑,在墙壁轻轻晃荡。
沈昭靠在礼温肩头,指尖还在把玩手上那枚旧的草指环,草茎已经微微发干发脆。
“这个快要坏了。”沈昭低头望着指尖,有点舍不得。
“没关系。”礼温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指环,“我们可以保存起来,再编新的。旧的是纪念,新的是往后。”
沈昭点点头,小心把那枚快要干枯的草环取下来,轻轻放在矮几角落,和那些亮晶晶的碎石摆在一起。
之后他便拽着礼温,要再编一对崭新的指环。
木榻之上,阳光融融。礼温半侧着身子,手掌覆在沈昭的手背上,带着他缠绕柔软的草茎。指尖时不时相触,暖意一点点传递过来。沈昭学得愈发熟练,偶尔不用帮扶,自己也能绕出完整的一圈。
折腾半晌,两枚崭新的草编指环成型。
沈昭先郑重地把一枚套进礼温的无名指,再仰起手,让礼温给自己戴上。
新草青绿柔软,箍在指节,清浅的气息萦绕。
沈昭把两只手并排摆在阳光底下,看着两枚草环交相辉映,眉眼弯起浅浅笑意。
“完美。”
礼温看着他发亮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伸手揽住他的腰,轻轻把人带进怀里。沈昭顺势蜷过来,后背靠在礼温胸膛,安安静静沐浴满屋日光。
午后时光闲散,哪里也不急着去。
沈昭闲得无聊,便转头,鼻尖蹭过礼温的脖颈,细碎轻柔的吻一点一点落在皮肤。礼温微微偏头,任由他闹,手掌慢悠悠顺着他的腰。
闹够了,沈昭就枕在他腿上,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跳动的碎石光斑。礼温垂眸低头,手指轻轻梳理他乌黑的发丝,偶尔低头,吻落在他的额头、眉骨。
“想不想出去走走。”礼温低声问道。
“好。”
二人起身,戴好头上的草花环,手牵着手走出阁楼。
白日的长廊明亮温暖,风穿过穹顶裂隙徐徐吹过来,拂动发间的草叶,轻轻沙沙作响。
他们走得很慢,不赶路,不奔赴危机,只是随意闲逛。路过从前经历过厮杀的转角,如今只剩石壁安静,没有黑影,没有震动。沈昭只是淡淡扫过一眼,便握紧礼温的手继续往前走。过往的伤痕还在,但不必一直沉溺。
一路走到中央大厅。
辽阔的日光自头顶裂隙倾泻而下,将整片大厅铺成金色。
沈昭松开手,跑到光束正中,转过身朝着礼温笑。草花环戴在头上,乌黑发丝被阳光镀上金边,整个人亮晶晶的。
礼温缓步走上前,伸手捧住他的脸颊。
“跑这么快。”3
甜到心坎里啦
“阳光太舒服了。”沈昭仰头望着他,眼睛闪闪发亮。
礼温低头吻下来,阳光裹住相拥的身影,吻柔软绵长,没有苦涩,只有踏踏实实的欢喜。
风从高空吹落,带着远处淡淡的草木气息。
两人就在这片阳光之下并肩站了许久,一同望着裂隙之外的蓝天,看流云缓缓慢慢飘过去。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晕开一层柔和的橘粉,傍晚快要来临。
“我们回去拿一点碎石,再来这里看晚霞好不好。”沈昭晃了晃交握的手。
礼温应允。
回到阁楼,挑拣几块通透好看的碎石,再折返大厅。
二人席地坐下,并肩沐浴漫天落霞。沈昭把碎石摊在掌心,霞光穿过石块,折射出斑斓细碎的光。
他侧过头,把头靠在礼温的肩膀。
天边云霞层层翻涌,橘红、蜜粉漫满整片天际。
“以前只能在想象里描摹晚霞的模样。”沈昭轻声开口,“现在真真切切就摆在眼前。”
“不止晚霞。”礼温偏过头,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鬓角,“朝阳,月色,流云,往后全部都属于我们。”
沈昭心里软软的,抬手勾住礼温的脖颈,凑上去吻住他。漫天绚烂晚霞做背景,周遭万籁俱寂,只有彼此温热的呼吸。
等到落日彻底沉落,暮色笼罩天地,银白月华缓缓接替霞光。
“该回小屋了。”礼温轻声道。
手牵着手,踏着满地月色,慢慢走回阁楼。
关上木门,屋内灯火摇曳,月光顺着缝隙流淌进来。
二人一同坐回木榻,草花环还好好戴在发间,手指上崭新的草指环泛着淡淡的光泽。
沈昭蜷进礼温怀中,安安稳稳靠着。
矮几上,旧的干枯草环静静摆放,那是他们生死博弈的纪念;手上新的草环,是属于往后岁岁的约定。
“礼温。”
“我在。”
“过去的苦难我们记得,但以后,我们只好好过日子。”
“嗯。”礼温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抱在怀里,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只好好过日子。”
月华缓缓流淌,一室温柔静谧。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