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

卧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马嘉祺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才颤抖着手，拧开了那扇门。

他以为会看到一地狼藉，以为会看到丁程鑫砸碎了所有的东西，以为会看到那个总是红着眼眶、哭着求他不要走的人。

可是，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干净得可怕。

丁程鑫走得很决绝，也很彻底。衣柜里属于他的那一半，已经被彻底清空，连一个衣架都没有留下。梳妆台上，那些马嘉祺花重金买来、他平时连碰都舍不得碰的护肤品，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旁边压着一张字条：

“太贵了，我用不惯。还给你。”

床头柜上，放着那枚马嘉祺亲手为他戴上的婚戒。

戒指旁边，是一张银行卡。

马嘉祺走过去，拿起那张卡。卡面上还残留着丁程鑫指尖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丁程鑫曾经笑着对他说

现在，命他不要了，钱也不要了。

马嘉祺死死攥着那张银行卡，指骨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猛地转身，冲出卧室，冲下楼梯，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冲进了外面的暴雨里。

他不知道。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丁程鑫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哪里可以去。

他拨通了宋亚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宋亚轩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咆哮，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马嘉祺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宋亚轩冷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绝望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马嘉祺握着手机，呆滞地坐在驾驶座上。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砸在挡风玻璃上，像无数把砸下来的钝刀。

他忽然想起，就在几个小时前，丁程鑫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用一把小刀削苹果。

那时候，丁程鑫的指尖不小心划破了，渗出了一颗血珠。

丁程鑫没有喊疼，只是平静地抽出了一张纸擦拭着手指

然后抬起头，用那种平静到死寂的眼神看着他，说：“马嘉祺，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

原来，那不是气话。

那是丁程鑫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把自己的心，一寸一寸地剜出来，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马嘉祺趴在方向盘上，终于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哀嚎。

他赢了马氏。

可他永远地，失去了他的阿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