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余思

张桂源攥着刚买的创可贴，快步走回聚餐的包厢。

推开房门，包厢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左奇函歪坐在椅子上，半醉半醒，正拿纸巾胡乱按着手上的伤口。

“回来了？”左奇函抬眼，语气带着几分醺然。

张桂源坐到他身旁，把创可贴拆开，伸手拿过他受伤的那只手。

“别用纸巾蹭，容易感染。”

他动作沉稳，先轻轻擦去手背上残留的酒液与细小碎屑，再将创可贴平整地贴在那道划伤的口子上。

左奇函乖乖任由他摆弄，酒意上头，眼神有些涣散：“还特意跑一趟，这点小伤其实无所谓。”

“伤口再小，也不能不当回事。”张桂源收好包装废纸，放到桌边，“酒少喝点。”

左奇函笑了笑，晃了晃贴着创可贴的手背：“知道了。”

包厢的灯光柔和，桌上剩下半桌冷掉的饭菜与酒杯，窗外是城市沉沉的夜色。

张桂源脑海里，不由得闪过刚刚超市里那个苍白少年道谢时的模样，转瞬又压下杂念，重新收回心神。

餐桌上的饭菜已经彻底冷透，酒也喝得差不多。张桂源看左奇函醉态明显，便不再继续久坐。

“走吧，我送你回去。”

左奇函脑袋昏沉沉的，没有推辞，撑着桌沿勉强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张桂源伸手扶了他一把，拿起两人的外套，一同离开包厢。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一路抵达左奇函的住宅楼下。张桂源下车，搀扶着半醉的左奇函送到家门口，看着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门，确认他平安进屋。

“早点休息。”张桂源站在门外叮嘱了一句。

“好，今天多谢你。”门内传来左奇函含糊的回应。

张桂源看着房门关上，才转身回到车上。司机调转方向，驱车前往他自己的住处。

夜色幽深，一路街灯向后掠去。回到空旷安静的家中，他卸下外套，脑海中又隐约浮现出超市里陈奕恒道谢的模样，只是思绪一闪而过，他便敛去杂念，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身的疲惫与酒意，把夜晚在外的纷乱心绪一并洗去。洗漱完毕，他换上宽松的家居服，走出浴室。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喧嚣已经慢慢平息。他躺到床上，闭眼之前，脑海里飞快闪过超市里陈奕恒道谢的模样，不过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消散开来。

连日照看爷爷、处理公司事务带来的倦意席卷上来，很快，他便沉沉睡去，结束了这身心俱疲的一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