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中央的手术台上,喜燚蘅静静地躺着。
他浑身缠满了绷带,白色的纱布上隐约渗出淡红色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他就那么躺着,像一具精致的玩偶,安静得不真实。
慢暮蘅坐在一旁,面容憔悴,眼窝深陷,花白的胡须乱糟糟地翘着,显然一整夜都没有合眼。他的身旁站着暖煦蘅、美靥殇和懒寐蘅,三个人的眼睛都是红肿的,尤其是美靥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灰魇鸷靠在门口,双手抱胸,语气淡漠:“说吧,叫我来干什么。”
慢暮蘅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灰魇鸷身上,沉默了很久。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他长长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沉重得像是把一生的疲惫都吐了出来。
“喜燚蘅……现在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慢暮蘅的声音沙哑而缓慢,“他的身体机能没有大碍,伤口我已经处理好了,但他的意识……”
他顿了顿,闭上眼睛,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的灵魂碎成了九份。”
此言一出,整个实验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灰魇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漠然的表情。
慢暮蘅继续说道:“这九份灵魂碎片,分别去了九个不同的世界位面。每一个位面里都有一个‘喜燚蘅’,但他们不是完整的他,只是他的一部分——记忆、情感、人格,都被拆散了。如果想要唤醒他,就必须有人进入他的灵魂深处,去到那九个世界,找到每一个世界的他,将好感度提升到一百。”
“只有九份灵魂全部归位,他才会醒来。”
话音落下,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暖煦蘅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美靥殇终于忍不住,一滴泪无声地滑落;懒寐蘅紧紧闭着眼睛,像是在忍耐什么。
灰魇鸷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他抬起眼皮,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所以呢?你们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他环顾四周,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只羊,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你们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吧?”
没有人回答。
但也没有人反驳。
灰魇鸷的笑慢慢收敛了。他看着那些沉默的面孔,看着他们低垂的头、回避的眼神、紧握的拳头,一种荒谬的感觉从他心底升起。他眯起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你们什么意思?”
慢暮蘅终于抬起头,与灰魇鸷对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疲惫与无奈,他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尘埃里:
“我们……都被排斥出来了。”
灰魇鸷愣住了。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冷了下去,“什么叫被排斥出来了?”
慢暮蘅闭上眼睛,缓缓摇头。一旁的暖煦蘅咬了咬嘴唇,低声开口,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我们试过了……昨晚发现喜燚蘅的情况后,我们就尝试进入他的灵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