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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陛下,神女从天降夜坠长河

元雪在第三天尝试下床。御医说她的脉象已经稳定了,虽然虚弱,但不再像刚落地时那样随时会断。她自己也觉得好了一些——至少能坐起来了,能喝完一整碗粥,能看清殿内的每一件陈设。她不愿意一直躺着。躺着的时候她总是会想月曦,想神界,想哥哥上古会不会着急。想多了头会疼,而头疼的时候灵泉空间的裂缝会裂得更开一些。

她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腿很软,像踩在棉花上。她扶着墙走了几步,走到窗边,推开窗,看见未央宫的庭院。秋天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落了一地。天空是一种很淡的灰蓝色,不像神界的天那么亮,那么辽远。但她觉得也不错。人间的天有一种踏实的颜色。

她想再走几步。于是她松开了扶着墙的手。然后她的腿忽然没了力气,整个人往前一倾,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就往前倒了下去。她闭上眼睛准备摔到地上的时候,没有摔到地上。她摔进了一双手臂里。

刘彻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大概是刚从前殿回来,袖口还带着秋日微凉的寒气。他接住她的时候动作很快,像是本能反应——一只手托住她的腰,一只手按住她肩膀,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接住了。她撞进他怀里的时候额头磕到了他胸口的衣襟上,有点疼,但她没顾上。她整个人都贴在他怀里,很近,近到能闻见他身上那种干燥的旧竹简和墨香的气息。还有一点点秋天枯叶的气味,是从他衣袖上带进来的。

她没有动。他也没有松手。两个人就这么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她散落的长发,有几缕拂过他的手背。她听见他的心跳在头顶处,很稳,不快,像一座不会倒的钟。然后她听见他说:“走不稳就不要走。”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

元雪没有抬头:“我想去偏殿住。”她声音闷闷的,“这里是你批奏章的地方,我睡在这里耽误你。”

“耽误不了。”他说,“朕让人把偏殿收拾好了,但没有让你现在搬过去。”他顿了顿,“你摔了两次了。一次从天上掉下来,一次从地上往前走。再摔一次朕怕你直接摔回天上去。”

元雪愣了一下。他的语气很平,但她听出了一点不像责备的东西。她终于抬起头来看他,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花白的鬓发,深刻的眉眼,眼底是深秋一样的沉静。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些,不是神力震荡,不是伤势发作,就是——跳得快了一些。她赶紧松开手退了一步,差点又没站稳,他伸手扶了一下她胳膊肘,等她稳住了才松开。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她刚才额头贴过的地方,那里有一道浅浅的衣褶。他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向御案:“粥还在案上,还热着。配了一碟桂花糕,你说过喜欢甜的。”元雪愣住了。她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甜的?她在昏睡中说过梦话,可能真的说过。

她走回榻边坐下,端起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真的还热着。她放下碗,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软糯的,带着桂花的香气。她嚼着那口桂花糕,忽然觉得人间的甜味其实也不错。窗外,槐树叶又落了几片,日光从树梢间漏进来,落在她面前的粥碗边上,落在他案角那卷摊开的竹简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上。

刘彻批奏章,她喝粥。谁也没有再提刚才那个拥抱。但她低头吃桂花糕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没有人看到。

天幕之上。

【贞观·甘露殿】

李世民看着天幕,缓缓说了一句:“汉武帝接住她的时候,手没有抖。”长孙皇后轻声道:“因为他接得很稳。”魏征站在远处,声音平静:“稳了一辈子的人,接一个人还是稳的。”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王默趴在花丛里,双手捧着脸:“她撞进他怀里的时候,我呼吸都停了。”齐娜跟着点头:“他还给她准备了桂花糕。”舒言推了推眼镜,没说话,但嘴角带着一点笑。

【千古玦尘·神界】

上古看着天幕上的元雪捧着桂花糕慢慢吃、嘴角微微弯起的样子,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她还活着,还笑得出来。先不急着接她了。”白玦看她一眼:“不怕她被人间的皇帝拐走?”上古没有说话,但也弯了一下嘴角:“她一千二百岁了。也该有人替她记着桂花糕了。”

未央宫的日光渐渐西斜,把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座桥,从她脚边铺向门外的走廊。秋风吹进来,她又拿了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完了。然后她放下手,听见旁边传来翻动竹简的声响,觉得人间的傍晚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