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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将震怒,举世皆愚

苍穹归寂

轰隆——!!

天地巨震,黑山倾覆。

恐怖无边的伪元婴威压自万丈山巅轰然坠落,如同九天神岳镇压凡尘,狠狠碾压在整片战场之上。

狂风狂卷,魔雾沸腾,黑色煞气冲天彻地,遮蔽万里天光。

原本厮杀震天的战场,在这一刻瞬间死寂。

所有妖兽、所有魔物、所有嗜血凶煞,尽数僵立原地,俯首颤栗,彻底臣服于山巅魔将的无上威严。

唯独白云宗一行修士,硬生生扛着这股足以碾碎筑基、压垮造化的恐怖威压,身躯剧烈震颤,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

噗——!

数名修为较弱的内门弟子瞬间气血逆涌,一口滚烫鲜血喷吐而出,身形踉跄,险些直接跪地崩溃。

脸色惨白如纸,经脉刺痛欲裂,神魂被恐怖的元婴之力死死碾压、震颤、撕裂。

太强了!

这就是伪元婴魔将的真正威压!

远超结丹巅峰,碾压造化境界!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这群宗门新锐弟子,如同蝼蚁撼天,萤火扑火,渺小得可悲、可笑、可怜。

“撑……撑不住了!”

“元婴威压……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要死……我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绝望的低喘声、破碎的喘息声,在队伍之中此起彼伏。

连日血战积攒的所有勇气、所有战意、所有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成灰。

此前所有的绝境逢生、所有的诡异脱险,在真正的元婴级浩劫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如此荒诞可笑。

之前的凶险,不过是魔潮边角的蝼蚁厮杀。

而此刻,才是真正的灭世杀伐!

山巅魔云翻涌不休,那双猩红如血、冰冷嗜血的巨大魔眼,俯瞰苍茫大地,扫视下方渺小的人类修士。

魔光凛冽,杀意滔天。

方才数头结丹妖首瞬间暴毙、魔气凭空崩碎的诡异画面,已然彻底激怒了这尊坐镇西境的魔将。

它蛰伏黑山,吸纳地脉魔气,借千年魔劫复苏之力强行破境、铸就伪元婴道基,统御西境百万魔潮。

整片西境,尽是它的猎场,万灵众生,皆是它的饵食。

区区几名卑微人类修士,胆敢闯入它的领地、屠戮它的魔军、甚至暗藏诡异力量抹杀它的麾下!

这是绝对不可饶恕的亵渎!

低沉、沙哑、如同磨石摩擦、带着万古阴冷的魔音,滚滚震荡山河,响彻天地四方:

“卑微人族,蝼蚁窥天!”

“擅入我魔土,屠戮我魔众,隐匿诡道,暗伤本将麾下!”

“尔等,罪该万死!”

一字一句,裹挟元婴道威,砸落人间,震得群山崩塌、乱石穿空、黑土翻涌。

姜凌菲白衣猎猎作响,青丝狂乱飞舞,娇躯剧烈震颤,心口阵阵发闷,气血翻涌不止。

她是全场唯一的造化境修士,也是唯一能勉强抗衡这股威压的人。

可也仅仅只是勉强支撑。

造化与元婴,天堑鸿沟,云泥之别。

哪怕对方只是魔气催熟的伪元婴,也绝非她能够匹敌。

她死死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翻腾的血气,手中长剑灵光暴涨,雪白剑气死死撑起一片狭小的灵力屏障,护住身后摇摇欲坠的一众弟子。

清冷的眉眼之间,覆满极致凝重与绝望。

她知道。

今日,绝境无解。

西境黑山,便是他们所有人的埋骨之地。

“全员聚阵!死守防御!”

姜凌菲厉声大喝,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却依旧死死撑着最后的风骨:

“哪怕战死!也绝不能退!身后是数万无辜百姓!我们退一步,万民死无葬身之地!”

身后断崖绝境之中,是残存的数万流离百姓,是乱世之中最后一批无辜苍生。

他们是修士,是正道,是乱世之中唯一的护盾。

他们可以死,但是不能退!

宁以身殉道,不令苍生罹难!

“死守!!”

残存的二十余名弟子,强忍神魂剧痛、经脉崩裂之苦,咬牙聚拢阵型,灵力相连,法器交错,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灵光防线。

人人面色惨白,人人心底绝望,无人不惧,无人不慌。

可无人后退半步。

乱世修士,以身殉道,仅此一念而已。

……

山巅魔云之中,魔将巨大的魔影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一尊高达数丈的漆黑魔躯,周身缠绕浓稠如液的漆黑魔焰,四肢利爪锋利如神兵,身躯布满古老晦涩的魔纹,头顶两根弯曲狰狞的魔角刺破魔云,凶威盖世。

一双猩红竖瞳,冰冷俯瞰凡尘蝼蚁,眼底尽是极致的轻蔑、暴虐、杀意。

它并未立刻出手屠戮。

方才那股凭空湮灭结丹妖首、瓦解魔气的无形力量,太过诡异,太过莫测。

无声无息,无迹可寻,超脱灵力、超脱术法、超脱世间一切修行大道。

哪怕身为伪元婴魔将,执掌一方魔土,它也完全看不透那股力量的本源。

这世间,除了上古正道圣贤、万古道祖大能,绝无这般抹杀魔气、镇煞万邪的至高能力!

可这片凡尘下界,灵气枯竭、大道凋零,怎么可能存在这般恐怖的隐藏强者?

魔将猩红竖瞳缓缓扫过下方所有修士,一一扫视,细细探查。

筑基、造化、尽是凡尘微末修为,无一人暗藏大道伟力。

直到它的目光,落在队伍侧边那道清瘦安静的少年身影之上。

萧澈静静立在战阵之外,不撑屏障、不运灵力、不握法器。

风吹衣袂,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无喜无怒,无波无澜。

在漫天杀伐、遍地血腥、全员惶恐、天地倾覆的绝境之中,他平静得仿佛置身事外,仿佛眼前碾压万物的元婴魔威,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不颤、不惧、不慌、不乱。

如同万古青山,立于此地,任凭风雨倾覆,我自岿然不动。

就是这一份格格不入的平静,瞬间锁定了魔将的全部注意力。

猩红魔瞳骤然一缩,滔天杀意瞬间死死锁定萧澈!

“是你?”

魔音陡然尖锐冰冷,带着极致的惊疑与忌惮。

它探查遍全场所有人的气息,唯独这少年身上——无灵气、无血脉、无修为、无波动。

空空如也,如同凡人,如同虚无。

可偏偏,整片天地间那股令它都为之忌惮的至高灭魔道韵,源头正是此处!

一个看似一无所有、平凡卑微的凡人少年,藏着镇压万古魔煞的无上力量?

荒谬!

诡异!

难以置信!

“区区凡人废体,无灵无根,无修无道……竟藏灭魔大道?”

魔将魔焰翻涌,心神震动,滔天戾气疯狂暴涨。

它活过千年,蛰伏深渊,阅尽古史,从未见过如此诡异之事!

凡人蝼蚁,却手握镇魔天威!

“藏头露尾,暗中作祟!”

“本将倒要看看,你到底藏了何等底牌!”

魔将暴怒至极,不再试探,不再隐忍!

它大手猛然隔空拍下!

漆黑滔天的魔掌裹挟万丈魔焰,撕裂云层、崩塌山河,带着碾压元婴之下一切生灵的恐怖威力,轰然朝着萧澈当头镇压而下!

这一击,是魔将含怒全力一击!

可碎山岳、可覆江河、可镇造化、可杀结丹!

别说一介凡人,就算是筑基巅峰修士被正面击中,也会瞬间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心神炸裂!

“不好!!”

姜凌菲脸色煞白,肝胆俱裂,不顾一切想要驰援阻拦,可元婴威压死死锁着她的身形,让她寸步难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魔掌落下,心底掀起无边绝望与剧痛!

她挡不住!

所有人都挡不住!

萧澈他……根本没有修为,根本没有战力!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一击落下,必死无疑!

“不要!!”

姜凌菲凄声惊呼,眼底瞬间红透,无尽心疼、恐慌、悔恨瞬间淹没心神!

她恨自己无能!

恨自己无力护他!

明明他一直在默默护住所有人,明明他是这乱世唯一的光,可如今,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魔掌镇杀!

一旁的安安瞬间小脸惨白,泪水瞬间崩落,撕心裂肺哭喊:“哥!!快跑啊!!”

所有白云宗弟子浑身僵硬,怔怔看着那倾覆落下的滔天魔掌,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有人眼底掠过一丝漠然、一丝冷淡、一丝幸灾乐祸。

死了?

那个诡异孤僻、一无是处、靠着师姐庇护混吃等死的废物,终于要死了?

终于要在魔将一击之下,彻底殒命于此?

不少弟子心底甚至悄然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萧澈的存在,始终像一根刺扎在他们心底。

诡异、陌生、不可招惹、格格不入。

若是今日死于魔将之手,也算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无人感念他数次兜底救命之恩。

无人记得一次次绝境逢生是谁暗中出手。

无人愧疚、无人痛心、无人感激。

人心凉薄,愚昧狭隘,被魔气侵染的道心,早已容不下半分善意、半分明理。

众生沐他恩,全员盼他死。

这,就是乱世人心。

这,就是他拼尽一切默默守护的苍生正道。

……

滔天魔掌转瞬即至,魔焰滔天,煞气锁死四方,封死所有闪避、所有退路。

所有人都认定,下一瞬,那个平凡少年就会血肉崩碎、彻底陨落。

可就在魔掌距离萧澈头顶仅剩丈许之刻。

萧澈终于缓缓抬眸。

漆黑澄澈的眼眸,静静望着那倾覆而下的恐怖魔威,眼底无半分波澜。

只有一丝极淡、极冷、近乎悲悯的漠然。

悲悯苍生愚昧,悲悯魔将无知,悲悯这乱世万古浮沉。

他未曾抬手,未曾动势,未曾运转半分力量。

只是唇瓣轻启,淡淡吐出一字:

“散。”

一字落,万古寂。

嗡——!

无形无色、凌驾天道、镇压万魔的至高道韵,刹那席卷百里黑山天地!

滚滚翻腾的漆黑魔雾瞬间静止!

镇压山河的滔天魔威瞬间凝滞!

那足以碾压造化、屠戮万灵的恐怖魔掌,骤然僵死半空!

下一秒!

砰!砰!砰!

万丈魔焰凭空崩碎!

滔天魔气瞬间归零!

恐怖魔掌寸寸湮灭、化作虚无!

山巅那尊数丈高大的伪元婴魔躯,浑身魔纹瞬间撕裂、魔焰瞬间溃散、魔体寸寸龟裂!

“呃啊——!!”

魔将发出亘古未有、极致痛苦、极致惊恐的凄厉惨叫!

它庞大的魔躯剧烈震颤,万千魔煞从体内疯狂崩裂外泄,千年修行、魔气道基、伪元婴修为,在这一刻被无形道韵强行碾压、撕碎、摧毁!

“不——!!不可能!!”

“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上古镇魔大道!!你到底是谁!!”

魔将彻底疯了,彻底怕了!

它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藏拙的凡尘修士。

可这一刻它才彻彻底底明白——

它面对的,是它永世都无法仰望、无法招惹、无法抗衡的万古神明!

一言镇魔,一字毁元婴!

抬手之间,碾碎它千年魔基!

这般恐怖伟力,早已超脱元婴、超脱化神、超脱凡尘所有修行境界!

可一切,为时已晚!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裂巨响响彻天地!

黑山之巅,伪元婴魔将庞大的魔躯轰然炸裂!

血肉魔雾漫天飘散,千年魔基尽数崩毁,神魂本源直接被至高道韵彻底湮灭,连转世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一息之间!

威震西境、屠戮宗门、镇压百万妖潮的伪元婴魔将!

陨!!

天地间碾压全场的恐怖元婴威压,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漫天翻滚的漆黑魔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退散、消散、归零!

暗沉的天地,重新破开阴霾,洒落天光!

死寂的山河,重归平静!

一瞬。

仅仅一瞬。

无解死局,彻底破除!

灭世魔危,彻底消散!

……

全场死寂。

死一般的死寂。

狂风停歇,煞气散尽,魔雾归零。

所有白云宗弟子僵立原地,瞳孔涣散,大脑空白,浑身僵硬,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思绪、所有呼吸、所有心跳。

人人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人人眼底布满极致的惊恐、极致的震怖、极致的难以置信。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抬手可灭他们全员、碾压整片西境的元婴魔将……

被萧澈一字秒杀?!

一字!

仅仅一个字!

镇杀伪元婴!

崩碎万千魔雾!

荡平天地威压!

那个他们所有人看不起、轻视、鄙夷、嘲讽、视作废物、视作混吃等死外人的无灵根少年!

一念镇元婴!一字灭魔将!

荒谬!

颠覆认知!

颠覆修行!

颠覆他们从小到大所有的修道常识、所有的大道认知!

修行千年、筑基造化、结丹元婴、步步登天!

可眼前少年,无修为、无灵力、无功法!

仅凭一字,斩杀元婴大魔!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逆天的存在?!

此前所有的诡异脱险、所有的绝境逢生、所有的挑衅反噬、所有的无解奇迹……

所有疑惑、所有谜团、所有不解,在这一刻轰然串联,真相大白!

一路以来,不是侥幸!

不是诡异!

是他,一直在默默抬手,救下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临溪妖潮、古道截杀、深山妖群、西境死局!

每一次必死绝境,每一次生死关头,都是他无声出手,镇杀魔邪,抹平死局!

他们全员浴血厮杀、拼死搏命、引以为傲的战功与坚守。

不过是他一念之间的随手兜底。

他们全员奉为天光、视作唯一支柱的师姐姜凌菲。

拼尽全力、九死一生、勉强抗衡高阶妖物。

而他们看不起的废物少年。

一字,斩元婴!!

巨大的落差、极致的颠覆、滔天的震撼,瞬间冲垮了所有弟子的道心!

不少弟子身躯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全身衣袍,心底涌起无尽的恐慌、羞愧、悔恨、恐惧!

他们……到底得罪、轻视、嘲讽、辜负了一尊怎样的存在?!

他们一次次辱他、轻他、欺他、厌他!

他却一次次救他们、护他们、容他们、渡他们!

众生以恶待他,他以善护众生!

何其讽刺!

何其愚昧!

何其可笑!

……

姜凌菲立在原地,白衣翩跹,怔怔望着身侧清瘦淡然的少年,眼底翻涌着无尽酸涩、无尽震撼、无尽心疼。

她早已知晓他不凡。

早已知晓他藏有通天伟力。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窥见冰山一角。

万古无敌,一字镇魔。

这才是他的真正底蕴。

这般至高无上、俯瞰万道的无上神明,本可冷眼乱世、独善其身、逍遥万古。

却偏偏藏于凡尘、隐于队伍、甘于平庸、背负污名。

默默护着这群无知、愚昧、凉薄、一次次伤害他、轻视他的修士。

默默护着这即将覆灭、注定归零的乱世苍生。

世人愚钝,肉眼凡胎,不识神明。

以恩为虚,以善为弱,以神为废。

姜凌菲鼻尖发酸,眼底微红,满心酸涩无以言表。

她终于彻底明白。

他那句“我可屠尽万魔,却救不了众生宿命”,到底何其孤独,何其悲凉。

万魔可屠,人心难渡。

浩劫可挡,愚昧难救。

……

萧澈眸光平静,淡淡扫过死寂全场。

扫过一张张惊恐、羞愧、震怖、茫然的脸庞。

无喜、无怒、无厌、无嗔。

万古岁月,他见惯了这般嘴脸。

危难临头,人人惶恐。

绝境获救,人人震撼。

事过境迁,依旧愚昧。

魔气扰心,人心本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今日他们震撼、敬畏、羞愧。

明日魔气再起、私欲滋生、嫉妒重燃,依旧会再度辱他、轻他、怨他、恨他。

众生本性,大抵如此。

无需怪罪,无需动怒,无需惋惜。

他从不在意世人眼光,不在意众生评价,不在意世俗荣辱。

他所求,从来只有寥寥几人安稳。

仅此而已。

萧澈轻轻侧首,看向身旁泪眼婆娑、紧紧抓着他衣袖的安安,眸光瞬间化作万般温柔。

“别怕,没事了。”

轻声一语,抚平所有惊惧。

而后,他目光再度望向远处断崖绝境之中瑟瑟发抖、劫后余生的数万百姓。

魔将已死,魔潮无主,漫天妖群瞬间群龙无首、凶威尽散、惶恐逃窜。

西境绝境,一线生机彻底打开。

浩劫暂退,苍生得活。

乱世风雨,再一次被他单手挡下。

萧澈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淡然如初。

可落在所有弟子眼中,这一抹平静,却比滔天暴怒、比杀伐嗜血,更让人心底惶恐羞愧、无地自容。

神明俯首护凡尘,凡尘无知辱神明。

这乱世,终究配不上他的温柔守护。

而属于所有人的悔恨、反噬、报应,才刚刚拉开序幕。

人心魔劫,远比万魔滔天,更难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