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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冷暖,暗魔滋生

苍穹归寂

青石城的夜,安静得近乎诡异。

晚风穿过高楼栏杆,卷起漫天微凉夜色,拂动两人衣袂,在寂静无声的望月楼上轻轻翻飞。

城下万家灯火点点摇曳,勾勒出这片乱世之中极其难得的安宁烟火。

可这份安宁,在萧澈眼底,虚假得如同易碎泡沫。

魔劫已启,天地大势倾覆在即,世间所有的安稳、平和、烟火、生机,都只是浩劫降临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无人知晓,地底万古深渊之中,蛰伏千年的魔气已然彻底苏醒,正顺着地脉经络,悄无声息侵染整片天地。

山川、河流、草木、生灵、修士、凡人……无一幸免。

魔气侵染肉身,化作妖物凶煞。

魔气侵染人心,化作贪嗔恶念。

相比于肉眼可见的妖兽祸乱,真正恐怖的,从来都不是妖,不是魔,而是被魔气逐步扭曲的人心。

姜凌菲立在晚风之中,久久无言。

方才萧澈那句“我可屠尽万魔,却救不了众生宿命”,如同烙印一般,死死刻在她心底。

她修道数载,恪守正道,心怀苍生,一生所求便是斩妖除邪、护佑万民、安定山河。

她一直以为,只要修士不屈、正道不灭、宗门长存,世间灾祸便终有尽头。

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

这不是一场可以靠厮杀、靠坚守、靠热血便能打赢的劫难。

这是天地宿命,万古魔劫,众生归墟。

大势之下,凡人蝼蚁,修士浮萍,无一可逆。

良久,姜凌菲轻轻吸了一口微凉夜风,压下心底翻涌的悲凉与无力,转头看向身侧神色淡然的少年。

夜色勾勒出他清瘦安静的侧脸,眉目平和,无喜无悲。

明明看透万古浮沉、预知天地覆灭,可他眼底,从无慌乱,从无惶恐。

仿佛哪怕山河崩碎、日月倾覆、苍生尽灭,他依旧是这般波澜不惊、淡漠从容。

“萧澈。”

她轻声唤他名字,声音在寂静夜风中轻轻飘散。

“既然宿命难改,浩劫必临……那你为何还要护?”

“护宗门,护弟子,护百姓,护一城苍生,护这些注定终将覆灭、终将归零的芸芸众生。”

她不懂。

若是结局早已注定,所有守护皆为徒劳,所有善意终成飞灰。

那这一路默默兜底、无名救世、忍尽误解、背负骂名的守护,意义何在?

萧澈抬眸,望向远处沉沉黑暗。

夜色无垠,魔气潜藏,山河寂寂,乱世苍茫。

他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种穿越万古岁月的平静与温柔:

“宿命归宿命,我护归我护。”

“天地劫数,苍生浮沉,乃是天道轮回。”

“可我所见眼前之人、眼前之世、眼前烟火,我若不护,即刻便死,即刻便灭。”

“我改不了终局,却能护住当下。”

“能让安安多一段安稳,能让你多一份无忧,能让苍生多一瞬烟火。”

“足矣。”

简简单单几句话,没有豪情万丈,没有逆天誓言。

却瞬间击穿了姜凌菲所有心绪。

她怔怔看着眼前少年,心头轰然震颤,酸涩、敬佩、动容、心疼,万般情绪瞬间交织缠绕,汹涌泛滥。

世人皆求大道通天、万古留名、战力无双、凌驾众生。

唯独他。

手握苍穹无敌之力,执掌万古至高道韵,本可冷眼观世、独避浩劫、逍遥万古。

却偏偏选择留在最浊的凡尘,守最愚的世人,担最苦的无名。

明知众生终灭,依旧次次伸手。

明知山河终碎,依旧步步守护。

明知所有人最终都会负他、忘他、辱他、误解他。

依旧如故,默然守护。

这一刻,姜凌菲终于彻底看懂了他。

他不是弱,不是无能,不是废灵根。

他是这乱世人间,唯一尚存的温柔与神性。

良久,她压下眼底微微泛起的酸涩,轻声道:“我懂了。”

“往后乱世风雨,我陪你一起守。”

“你不愿扬名,我便替你藏锋。”

“世人不懂你、误解你、轻视你,我便替你挡尽流言,护你一世安稳。”

哪怕宿命难改,终局悲凉。

至少前路风雨,她陪他并肩而立。

萧澈闻言,侧脸微转,看向她清冷温柔的眉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乱世将至,人心叵测,万恶滋生。

能有一人知他隐忍、懂他所求、信他本心,已是世间最大难得。

“多谢。”

晚风轻扬,两声低语,无声契合。

夜空之上,云层缓缓流动,遮掩星月,大地暗处,魔气悄然更盛一分。

无人察觉,一场比妖祸更恐怖的人心之乱,已然悄然滋生。

……

一夜安稳转瞬即逝。

第二日,天光破晓,清晨的暖阳缓缓洒落青石城大地。

经过一夜休整,所有白云宗弟子灵力尽数恢复,身心疲惫一扫而空。

连日血战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众人走出驿馆,看着城内安然祥和的景象,心底纷纷松了口气。

在他们所有人看来,昨夜师姐与萧澈的对话无人知晓,所谓魔劫、所谓宿命、所谓天地倾覆,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危言耸听。

妖祸虽乱,终究可平。

乱世虽险,终究可守。

只要宗门不倒、师姐坐镇、众人齐心,一切劫难,皆可化解。

年轻弟子心性浮躁、目光短浅、安逸极易忘危,根本看不见笼罩天地的灭世阴霾。

清晨时分,姜凌菲召集全员弟子,于城门前空地集合。

二十余名弟子整齐列队,身姿挺拔,神色肃然。

连日驰援征战,众人早已褪去初下山的青涩稚嫩,多了几分浴血杀伐的沉稳。

姜凌菲立于队伍前方,白衣素净,眉眼清冷,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今日休整一日,午后启程继续巡查西境三县。”

“根据昨夜飞传的宗门情报,西境三县妖祸暴涨,出现大量高阶魔化妖兽,百姓死伤惨重,急需驰援。”

“此行凶险远超之前所有战场,所有人务必凝神戒备,不得轻敌、不得冒进、不得擅自离队。”

众弟子齐声应道:“谨遵师姐号令!”

队伍解散,众人自由休整。

不少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谈,语气轻松,议论着接下来的行程与战事。

“西境三县虽然凶险,可有师姐带队,绝对稳!”

“没错!有师姐在,再凶的妖兽潮我们都能扛住!”

“这一路厮杀下来,我是彻底服了师姐,造化境战力碾压同级,简直无敌!”

赞美与崇拜,依旧充斥在所有弟子的言谈之中。

没有人提及萧澈,没有人感激萧澈。

于众人而言,那个始终沉默伫立、从不出手、看似废碌无为的少年,依旧是队伍里最透明、最不起眼的存在。

甚至不少弟子心底,依旧暗藏不满与嫉妒。

凭什么一个废灵根、无修为、无战力、全程划水的外人,能被大师姐特殊关照,一路安稳随行,不参战、不杀敌、不担险,却安然享受所有宗门庇护?

嫉妒的种子,在魔气潜移默化的侵染下,悄然生根、发芽、壮大。

人心,正在悄然变坏。

……

青石城街道热闹如初。

安安拉着萧澈的衣袖,蹦蹦跳跳走在街头,眉眼明媚,朝气满满。

经历一路乱世历练,她心性越发成熟稳固,却依旧保留着少年人纯粹善良的本心。

“哥,今天难得休整,我们逛逛好不好?”

“连日赶路厮杀,好久没有好好看过人间烟火了。”

萧澈看着妹妹明媚纯粹的笑脸,微微点头,眸色温柔:“好。”

兄妹二人缓步行走在青石城繁华长街。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叫卖不绝、行人往来、烟火鼎盛。

老人静坐门前晒阳,孩童追逐嬉戏奔跑,商贩高声吆喝叫卖。

一派平和繁盛、岁月安然的景象。

可萧澈目光所及,眼底所见,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无形黑色魔气,如同轻薄雾霾,笼罩整座城池。

漂浮在人群头顶,缠绕在行人周身,钻进百姓七窍,侵染众生心神。

普通人肉眼凡胎,丝毫无法察觉。

但萧澈看得一清二楚。

街边争吵的摊贩,戾气暴涨分毫。

街头争抢的孩童,恶念滋生半分。

路人眼底的焦躁、贪念、自私、冷漠,尽数被魔气无限放大。

乱世不止妖乱,更是心乱。

魔气扰心,众生浮躁,善恶颠倒,是非混淆。

所以乱世之中,不止妖兽吃人。

人心,更吃人。

“哥,你看那边!”

安安指着前方街角,眼中带着几分同情。

街角位置,一个衣衫破烂、身形瘦弱的小男孩跪在地面,浑身脏兮兮,面色蜡黄,手脚干裂,身前摆着一块简陋木牌,乞讨求生。

周围行人往来不绝,大多步履匆匆、视而不见。

偶尔有人驻足,也是冷眼打量、嘲讽讥笑,极少有人愿意施舍半分干粮、半枚碎银。

乱世之中,人人自危,人心凉薄,善意稀缺。

安安看着可怜的小男孩,心底柔软,拉着萧澈快步上前,将自己随身干粮尽数递出。

“小弟弟,快吃吧。”

小男孩抬头,露出一双惶恐瘦弱的眼睛,看着温柔善良的安安,眼眶微红,颤抖着接过干粮,低头哽咽道谢。

安安看着心疼,轻声安慰几句,纯真善良,毫无半分居高临下。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却引来不少路人的讥讽低语。

“这年头自身难保,还同情心泛滥。”

“仙门弟子又如何?乱世救人最是愚蠢,救得了一人,救不了天下。”

“装什么善良,不过是故作姿态博取虚名罢了。”

冰冷刻薄的话语,声声入耳。

魔气扰心,众生自私凉薄,善意被视作愚蠢,温柔被视作做作。

安安听到这些话,小脸微微一白,心底有些委屈。

她只是单纯想帮可怜人,从未想过博取任何虚名。

萧澈轻轻将妹妹护在身后,眸光淡淡扫过周围出言讥讽的路人。

眼底无怒无嗔,只剩漠然。

他早已看透人心虚妄、人性本私、乱世凉薄。

魔气放大了所有人的劣根性。

贪婪、自私、嫉妒、冷漠、刻薄、怨怼……

万千恶念,随魔而生。

这才是魔劫最恐怖的地方。

它不止毁灭肉身,更毁灭人心,覆灭世道。

“不必在意。”

萧澈轻声安抚安安:“你心向善,本心纯粹,便足够了。”

他人善恶,他人凉薄,与他们无关。

安安用力点头,扬起小脸,重新露出明媚笑容:“嗯!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以后还要继续行善,尽力帮更多人!”

看着妹妹依旧纯粹善良的模样,萧澈眼底掠过一丝温柔珍视。

乱世将至,万物皆浊。

唯身边之人,干净如初,便是他最大的慰藉。

……

就在兄妹二人准备转身离去之时。

一道不和谐的讥讽声音,陡然从身后响起,直白刻薄,带着浓浓的鄙夷与不屑。

“装模作样。”

“明明自身一无是处,还要带着妹妹故作善良博眼球,真是可笑。”

萧澈与安安同时回头。

只见三名身着白云宗外门服饰的弟子,负手立在不远处,眉眼轻佻,神色倨傲,正满脸不屑地看着他们兄妹二人。

开口讥讽的,是一名名叫许帆的外门弟子。

此人资质尚可,凝气七层修为,心性浮躁狭隘,嫉妒心极强。

自从下山以来,他便一直对萧澈心存极大不满。

凭什么一个废灵根废物,能被大师姐特殊对待,一路安然随行,不参战、不杀敌、不立功,却享受最高庇护?

凭什么所有人浴血厮杀、九死一生,他却全程划水、悠闲度日?

凭什么他一无所有、毫无修为,却能安稳立于仙门之中?

连日积压的嫉妒与不甘,在魔气潜移默化的放大之下,彻底压不住了。

此刻看到萧澈兄妹施舍凡人、展露善意,他心底的不屑与鄙夷瞬间爆发,再也无法隐忍。

许帆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澈,语气极尽嘲讽:

“萧师弟真是好闲情,别人都在拼命杀敌、积累战功、守护苍生。”

“唯独你每日闲逛游荡、游手好闲,靠着师姐庇护混吃等死。”

“自己毫无本事也就罢了,还带着妹妹街头作秀,博取凡人感激,虚伪至极。”

旁边两名外门弟子也立刻附和,言语刻薄,句句带刺。

“真不知道师姐到底看中你什么,一无是处、懦弱无能、只会躲在女人身后。”

“宗门白养你一个废物,下山任务全程摸鱼,半点功劳没有,脸皮是真厚。”

“换做是我,早就羞愧离队,哪里还有脸在队伍里混吃混喝。”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诛心,毫不掩饰眼底的轻蔑、嫉妒、不满。

街道行人纷纷驻足围观,好奇打量着这场仙门弟子的内部争执。

安安瞬间气鼓鼓的,小脸涨红,忍不住开口辩解:“你们怎么说话呢!我哥才不是废物!我哥很好!”

“好不好不是你们说了算!”

许帆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实力为尊,修行世界,强者为尊!没有修为、没有战力、没有功劳,便是废物!”

“全程躲在队伍里苟活,靠师姐庇佑度日,不是废物是什么?”

这番话语,字字尖锐,声声刺耳。

积压在所有弟子心底许久的轻视与不满,终于被他当众撕开。

隐藏在队伍平和表象下的暗流、嫉妒、排挤、偏见,彻底浮出水面。

所有人都知道萧澈诡异、不敢招惹。

可所有人,依旧从心底看不起他。

魔气扰心,放大嫉妒,放大怨怼,放大人性所有阴暗。

所以他们敢当众欺凌、当众羞辱、当众鄙夷。

因为在他们心底,根深蒂固认定——

萧澈,就是废物。

懦弱、无能、苟且、靠人庇护。

萧澈静静立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无喜无怒。

对于旁人的误解、嘲讽、轻视、鄙夷,他早已习以为常,从不在意。

他活万古岁月,看过无数人心险恶、世道凉薄、众生愚昧。

区区几句嘲讽,根本撼动不了他半分道心。

可他可以不计较,却绝不允许旁人欺负安安。

萧澈眸光微抬,淡淡落在许帆三人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微凉威压:

“修行修心,不修戾气。”

“身无修为,未必心无大道。”

“尔等修行数年,只修战力,不修德行,心藏嫉妒、口出恶言、欺凌同门。”

“这般心性,修再高修为,也是邪道歪路。”

许帆闻言,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瞬间怒极反笑。

“哈哈哈!废物也敢大言不惭教训我?”

“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人,也配谈修行心性、谈大道德行?”

“我看你是躲在女人身后太久,胆子越来越大,不知天高地厚了!”

连日压抑的嫉妒彻底冲昏头脑,加上魔气侵扰心神,许帆彻底失去理智。

他双目含怒,周身凝气七层灵气瞬间激荡而起,劲风骤起。

“今日我便好好教训你这废物,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下,许帆抬手一掌,带着凌厉劲风,直朝萧澈脸面拍去。

他不敢重伤萧澈,怕惹怒姜凌菲。

但他只想当众打脸、当众羞辱,让所有人看清,这个废物到底有多不堪一击。

他要撕碎萧澈所有平静淡然,让他当众难堪、颜面尽失!

劲风呼啸,灵气逼人,周围围观人群瞬间惊呼后退。

安安脸色大变:“哥!小心!”

可下一瞬。

依旧是无声无息,无形屏障乍现。

砰!

闷响炸开。

许帆凌厉的掌劲撞上无形屏障,瞬间溃散归零。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至极的反震之力骤然反噬!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突兀响起。

“啊!!”

凄厉惨叫瞬间冲破街巷。

许帆整条手掌瞬间扭曲错位,筋骨崩裂,剧痛钻心,整个人根本无法站稳,身体腾空倒飞出去数米远,重重砸落在坚硬地面之上。

他浑身痉挛,手掌血肉刺痛、筋骨碎裂,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疯狂浸透全身衣袍。

全场瞬间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围观弟子、所有街边行人,尽数瞠目结舌,呆立当场。

旁边两名跟着嘲讽的外门弟子,瞳孔骤缩,浑身僵硬,满脸惊恐后退数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无解、诡异、恐怖的一幕!

明明萧澈一动不动、未曾出手、未曾运转半分灵气。

可主动挑衅出手的许帆,瞬间重伤崩骨!

之前赵磊如此,林辰如此,今日许帆依旧如此!

每一个主动上门挑衅、想要羞辱他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惨败重伤!

许帆躺在地面,痛得浑身颤抖,冷汗直流,满眼极致惊恐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立在不远处、依旧神色淡然的清瘦少年,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诡异!

太诡异了!

这根本不是废物!

这是一尊他们完全无法招惹、无法理解、无法触碰的恐怖存在!

可他们,竟然一次次自取其辱、一次次上门挑衅!

街道死寂数息。

远处,一道白衣身影快步掠来。

姜凌菲听闻街巷动静,第一时间赶至现场。

当她看到倒地重伤、手掌骨裂的许帆,再看到安然无恙、神色淡然的萧澈,瞬间便知晓了前因后果。

她眸光瞬间变冷,眼底掠过一丝凌厉寒意。

乱世将至,魔劫滋生,同门本应同心协力、共抗妖祸、守护苍生。

可偏偏有人心魔滋生、嫉妒泛滥、寻衅滋事、欺凌同门!

魔气扰心,人心崩坏,已经开始侵蚀宗门弟子道心!

姜凌菲落身当场,目光清冷扫过倒地哀嚎的许帆,声音冷彻街巷:

“下山征战,不思守护苍生、不思戮力杀敌、不思同心共济。”

“反倒心魔作祟、妒火攻心、寻衅同门、肆意欺凌。”

“白云宗规矩,形同虚设?”

一句质问,压得全场无人敢出声。

许帆强忍剧痛,面色惨白,咬牙低声道:“师姐……是他……是他出言不敬,我才出手教训他……”

还想狡辩。

姜凌菲眼神更冷:“全程始末,我尽收眼底。”

“你妒心作祟、言语羞辱、率先出手、寻衅滋事。”

“错在你,不在他。”

她从不偏袒任何人,对错分明,公私明晰。

更何况,她清清楚楚知道。

被羞辱、被轻视、被误解、被无端挑衅的萧澈,从头到尾,无半分过错。

错的,从来都是这群心魔滋生、人心崩坏的弟子。

“下山征战期间,肆意内斗、寻衅同门、扰乱军心。”

姜凌菲声音清冷肃然,当众宣判责罚:

“许帆心性崩坏,妒火乱心,不堪大任。”

“即日起,废除下山历练资格,押送回宗,面壁思过三月,扣除全年宗门资源!”

重罚!

当众重罚!

全场所有弟子心头狠狠一颤,无人敢言。

许帆瞬间面如死灰,满心悔恨、羞愧、不甘、恐惧交织。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妒火攻心,竟落得如此下场!

可他心底深处,依旧残留着难以磨灭的恐惧与疑惑。

那个萧澈……到底是什么恐怖怪物?

……

姜凌菲冷声吩咐两名弟子,将重伤的许帆带回驿馆看管,等候押送回宗。

喧闹街巷,再度恢复安静。

围观行人渐渐散去,只余下满心敬畏、满心惶恐的一众弟子。

经此一事,所有人心底的轻视彻底崩塌。

剩下的,是深入骨髓的忌惮与恐惧。

他们依旧不懂萧澈的实力,依旧看不懂他的神秘。

但所有人彻底记住了一件事——

此人,绝不可辱,绝不可欺,绝不可挑衅!

萧澈从不惹事,却从不怕事。

人不犯他,他淡然无为。

人若犯他,必受反噬,自取重伤!

姜凌菲转头看向身侧安然伫立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心疼。

“又让你受委屈了。”

一路走来,次次如此。

旁人愚昧无知、心魔作祟、无端寻衅、肆意羞辱。

而他,永远隐忍、永远沉默、永远淡然。

从不辩解,从不张扬,从不恃强凌弱。

背负所有污名误解,默默守护所有人。

萧澈轻轻摇头:“无妨。”

“人心魔乱,只是乱世开端。”

“往后,只会更多。”

今日只是区区三名外门弟子妒火寻衅。

往后魔劫愈盛,人心愈发扭曲,贪嗔恶念滔天,同门反目、兄弟背叛、宗门内乱、人心倾覆,尽数都会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