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宗大典结束,围观人群渐渐散去。
无数前来拜师的少年男女,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之中。
所有人都想不通。
堂堂白云宗第一圣女、清冷孤傲的大师姐姜凌菲,为什么会破格收下一个没有任何修行资质的废人?
这在整个白云宗百年历史里,都是从未有过的怪事。
有人嫉妒,有人不解,有人嘲讽。
但没人再敢当众多说半句。
姜凌菲在宗门地位极高,话语权甚至超过不少长老。
她亲自收下的人,无人能够为难。
广场之上,姜凌菲缓步走下高台。
白衣拂地,身姿绝尘,一路走来,自带清冷仙气。
无数弟子目光追随,满心敬畏与仰慕。
姜凌菲常年闭关,极少过问宗门琐事,更从不收徒。
今日破例收徒,惊动了全宗上下。
她走到萧澈和安安身前,清冷的目光先落在安安泛红的小脸上,轻声问道:“别怕,以后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们。”
安安连忙擦干眼泪,用力点头,小声道:“谢谢师姐。”
姜凌菲微微颔首,随后看向身侧的萧澈。
眼前少年穿着朴素布衣,眉眼干净,神色平淡。
哪怕刚刚被全广场嘲讽资质废绝,他脸上也没有半点羞愧、愤怒、不甘。
平静得过分。
这份心性,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少年该有的。
姜凌菲心中微微一动,却也没有多想。
只当是少年性格天生沉稳。
“我带你二人去外门居所。”
姜凌菲语气清淡,迈步前行。
萧澈牵着安安,默默跟在她身后。
穿过层层殿宇楼阁,走过青石长道。
白云宗极大,内门恢宏雅致,灵气浓郁。
而外门区域,相对简陋许多,房屋朴素,灵气稀薄不少。
“你们刚刚入宗,暂居外门。”
姜凌菲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两间干净的木屋。
“这两处院落没人居住,从今往后,便是你们的住处。”
“安安资质尚可,可正常跟随外门弟子听课修行。”
她转头看向萧澈,语气平静:
“你无修行根骨,无需强制修行。”
“安心在此居住即可,宗门资源,我会为你照常申领,无人敢苛待你。”
她很清楚,没有根骨,再怎么修炼也是徒劳。
所以她不要求萧澈修行,只愿给这对相依为命的兄妹,一个安稳容身之地。
仅此而已。
萧澈微微点头:“多谢师姐。”
简简单单四个字,态度淡然有礼。
姜凌菲看着他平静的模样,心底微微轻叹。
这般年纪,被断仙途,被世人轻视,却能做到如此从容不惊。
实属难得。
“安心住下,若有人刁难,直接告知于我。”
留下一句话,姜凌菲转身离去。
白衣背影清冷孤寂,缓缓消失在林间小道。
看着师姐离开的背影,安安小声开口:“哥,师姐人好好,好温柔。”
“嗯。”萧澈淡淡应声。
他看得出来。
这个看似冷漠的大师姐,心底很软,很善良。
孤身一人,却依旧愿意温柔对待世间弱者。
值得守护。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正式在白云宗定居。
安安每日早早起床,前往外门学堂听课,认真修炼凝气基础功法。
她很珍惜来之不易的仙门机缘,刻苦努力,从不懈怠。
而萧澈,每日无事。
晨起看云,日暮观山,闲来静坐院中。
他从不刻意修炼,也从不参与任何弟子活动。
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彻底摆烂的废柴弟子。
一时间,外门闲言碎语,再次四起。
“你们看,那个被大师姐破格收下的废柴,天天无所事事。”
“本来就是个废物,不能修炼,除了混吃等死还能干什么?”
“真不知道师姐怎么想的,白白浪费一个名额。”
“听说他一点灵根都没有,这辈子都只能是凡人。”
“可怜他妹妹那么努力,哥哥却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流言蜚语,越来越多。
很多外门弟子心中不服,满心嫉妒。
无数人挤破头都进不来的白云宗,他一个废柴,凭什么被大师姐亲自收下,还能白拿宗门资源?
不少人心里憋着一股怨气。
这日午后。
几名身穿外门青袍的弟子,故意路过萧澈的小院。
看到萧澈坐在院中晒太阳,悠然自在,几人顿时心生不爽。
其中一个高个弟子,名为赵磊,是外门小有名气的筑基初期弟子,平日里嚣张跋扈。
他停下脚步,抱着手臂,满脸讥讽看着院中萧澈。
“我说你这人,还真够心安理得的。”
“占着宗门资源,占着师姐偏爱,天天躺平混日子。”
“你配待在白云宗吗?”
另外几名弟子也跟着附和嘲笑。
“就是,废物就该有废物的样子,早点滚出宗门。”
“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宗门机缘。”
几人言语刻薄,故意挑衅。
就是想逼萧澈出手,或者逼他难堪,让他主动滚出宗门。
安安刚好修炼归来,听到这些话,瞬间气红了脸,上前护住萧澈。
“你们不许说我哥哥!我哥哥很好!”
赵磊嗤笑一声,不屑道:“好有什么用?不能修炼,就是废物!”
“你妹妹再努力,将来也是被你拖累!”
安安气得眼眶发红,却嘴笨,不知道怎么反驳。
萧澈缓缓抬眸。
目光平静扫过眼前几人。
区区筑基境蝼蚁。
在他苍穹大圆满的眼中,和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若是寻常人这般挑衅,早已灰飞烟灭。
但他现在,只是白云宗一个普通外门弟子。
不想惹事,不想暴露。
萧澈语气平淡:“闲的无事,不如回去修炼。”
简单一句话,带着淡淡的疏离。
赵磊顿时被激怒,冷笑道:“你一个废物也敢教训我?”
“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白云宗的规矩!”
话音落下,赵磊抬手,带着筑基灵气的一掌,直接朝着萧澈肩头拍来。
他没下死手,只想把萧澈打趴在地,让他当众丢人。
掌风呼啸,带着不俗力道。
安安吓得惊呼一声。
然而。
下一秒。
萧澈端坐原地,一动不动,神色丝毫未变。
就在对方手掌即将碰到他衣衫的瞬间。
一股无形无质的恐怖道韵,悄然震荡一瞬。
无声无息。
砰!
赵磊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万丈山岳,又像是被天道巨力反噬。
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地面。
一口鲜血直接喷出。
浑身经脉刺痛,一身筑基灵气瞬间紊乱溃散。
整个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满脸惊恐茫然。
周围所有嘲笑的弟子,瞬间僵在原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一幕。
他、他明明没动手!
就坐着不动!
赵磊自己飞出去重伤了?!
萧澈依旧静静坐着,神色平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只是被动撑开了一丝周身道韵屏障而已。
仅此而已。
蝼蚁撼天,自取其辱。
萧澈目光淡淡扫过几人。
“下次,勿要再来扰我。”
声音不冷不热,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几名外门弟子浑身一颤,心底莫名生出极致恐惧。
不敢多留半句,连忙扶起重伤的赵磊,狼狈逃窜。
小院瞬间安静下来。
安安呆呆看着萧澈:“哥……刚刚怎么回事?”
萧澈淡淡一笑:“他自己练功不稳,反噬受伤而已。”
安安似懂非懂点点头,也没多想。
只是此刻的她隐隐觉得。
自己的哥哥,好像从来都不普通。
而萧澈看着天边流云,心中淡然。
世人皆以资质论高低,皆以修为定强弱。
人人轻我、笑我、鄙我是废柴。
无妨。
我本无敌。
何须旁人认可。
只需守好身边之人,岁岁安然,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