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午后,阳光慵懒地洒在老旧的木质走廊上,却照不进浮光此刻阴沉的心底。
她站在广播室的门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生锈的钥匙。左肩胛骨处,那个形似古井的咒印正在隐隐作痛,仿佛感应到了某种“猎物”的气息。
对于贞子这种特级咒灵而言,传统的媒介——那盘该死的录像带,传播效率实在太低了。在这个信息时代,诅咒需要更快的载体。
比如,电波。
浮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广播室的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陈旧电子元件的味道。她反锁上门,拉上窗帘,将正午的阳光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昏暗。
她走到广播台前,手指抚过那些冰冷的推杆和旋钮。
“出来吧。”她低声呢喃,解开了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露出了锁骨下方那蔓延至肩头的黑色井口咒印。
咒印开始蠕动,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般顺着她的脖颈爬上脸颊,在她的右眼周围形成了一圈诡异的黑色眼影。
滋——滋——
广播台的指示灯突然亮起,原本应该播放轻音乐的频道,此刻却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浮光将手按在调音台上,体内的咒力——那是羂索给予的、带着冰冷恶意的咒力——疯狂地注入机器。
贞子的怨念顺着电流,瞬间侵入了整个学校的广播系统。
“你在……找我吗?”
一个沙哑、扭曲的女声,通过校园里的每一个喇叭,幽幽地响了起来。
……
操场上的训练刚刚结束。
五条悟正仰头喝着运动饮料,忽然,他手中的易拉罐被捏扁了。
“怎么了,悟?”夜蛾正道皱着眉走过来,看向广播喇叭,“这广播……怎么回事?”
原本正在播放的校内通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杂音,紧接着,是一阵断断续续的、仿佛从深井底传来的喘息声。
“好冷……”
“好黑啊……”
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人的耳膜。
五条悟缓缓放下墨镜,苍蓝色的六眼瞬间扫视四周。在他的视野里,无数细小的、黑色的诅咒能量正顺着广播线,像蜘蛛网一样覆盖了整个校园。
“是诅咒。”五条悟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如刀,“而且……是浮光身上的那个。”
他猛地转头,看向教学楼顶层的广播室方向。
“夜蛾老师,你留在这里安抚学生。我去看看。”
……
广播室内。
浮光跪倒在调音台前,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虽然贞子被孵化了,但要将它的怨念数字化并广播出去,对宿主的负担极大。
左肩的咒印滚烫如火,贞子的长发仿佛实体化一般,从咒印中伸出,缠绕在浮光的手臂和脖颈上,勒出一道道血痕。
“不够……还不够……”贞子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尖叫,“我要更多……更多人的恐惧……”
“闭嘴!”浮光咬着牙,猛地抓起桌上的美工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滴落在调音台上,瞬间被那台老旧的机器吸收。
红色的血与黑色的咒力交织,广播里的杂音瞬间变成了凄厉的尖啸,随后戛然而止。
就在这一瞬间,广播室的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
“浮光!”
五条悟站在门口,逆着光,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浮光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血,右眼被黑色的诅咒纹路覆盖,看起来狰狞可怖。她看着五条悟,嘴角却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悟……你来啦。”
五条悟几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六眼疯狂地解析着浮光体内的状况。
他看到了。
那口深井正在疯狂地抽取浮光的生命力,而浮光的身体里,还有一种更加霸道、更加古老的咒力在镇压着这口井。那是加茂家特有的、带着血腥味的束缚咒力。
“你在干什么?”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试图控制它?你会死的!”
“我没得选……”浮光虚弱地靠在他的胸口,任由贞子的长发缩回体内,“长老们……他们在我身上种下了这个。他们说,如果我不能在一周内完全掌控这只咒灵,就会启动‘术式顺转’,让我变成咒灵的饲料。”
她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抓住了五条悟的衣领。
“悟,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哪怕变成怪物,我也想活下去。”
五条悟的瞳孔猛地收缩。
加茂家的“血祭实验”。
那是御三家内部心照不宣的黑暗。为了追求极致的术式,不惜将族人作为容器,强行植入高阶咒灵。
他以为那只是传闻,没想到,浮光竟然真的成了牺牲品。
“那群老橘子……”五条悟咬着牙,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一把抱起虚弱的浮光,转身向外走去。
“悟?”浮光愣了一下。
“去硝子那里。”五条悟冷冷地说道,“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谁敢动你,我就把加茂家夷为平地。”
浮光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她成功了。
五条悟的怒火,已经被完美地引向了加茂家。
而那只贪婪的贞子,此刻正缩在她的影子里,对着五条悟那浩瀚如海的咒力,流着口水,发出了满足的叹息。
……
医务室。
家入硝子看着浮光左肩上那个还在渗血的井口咒印,眉头紧锁。
“这不仅仅是咒灵寄宿。”硝子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这是一种双向的诅咒。这只咒灵在保护你,也在吞噬你。而且……”
她看向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的五条悟。
“这只咒灵的结构很奇怪。它不像是一般的怨灵,倒像是……某种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概念’集合体。”
“能祓除吗?”五条悟问。
“不行。”硝子摇了摇头,“它已经和浮光的灵魂绑定了。强行祓除,浮光也会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这只咒灵自己愿意离开,或者……被更强的存在吞噬。”
五条悟沉默了。
病床上,浮光已经陷入了昏迷。她的眉头紧锁,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噩梦。
在梦境中,她站在那口古井边。
井水里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张苍白、长发遮面的脸。
“那个男人……很强……”贞子的声音在梦里响起,“我想……吃掉他……”
“不行。”浮光在梦里冷冷地拒绝,“那是我的同学。而且,他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挡箭牌。”
井里的倒影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那就……利用他……直到他变得美味为止……”
浮光猛地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窗外,天色已黑。
她摸了摸左肩,那里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五条悟那龙飞凤舞的字迹:
【好好休息。加茂家那边,我去处理。——悟】
浮光看着那张纸条,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直到将它揉成一团。
“对不起啊,悟。”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却没有一丝歉意。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