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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得彻底,房间里只余下浅浅的呼吸声。
杨博文侧身躺着,背脊依旧绷着一点浅浅的防备,经过一整晚紧绷的拉扯与特殊时期,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绵长平稳的呼吸缓缓起伏,眉眼归于平静,彻底沉入安稳的浅眠,白日里那副冷羞别扭、刻意疏离的模样,尽数被睡意抚平。
他彻底安稳下来的这一刻,一直静坐在床边、寸步未离的左奇函,才缓缓动了动。
少年的目光沉沉落在他安静的侧脸上,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偏执与贪恋。方才杨博文不清醒时刻意的解释、躲闪的眼神、嘴硬的疏离,像细密的钩子,牢牢勾住他的心神,让他久久无法平复。他就这么静静守着,直到确认被子里的人呼吸均匀、心绪彻底安稳,再也没有半分慌乱窘迫,才缓缓收回目光。
没有打扰,没有试探,只是默默起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退回了隔壁房间休息。
心底那股越冷越上瘾的执念,却在黑夜里,悄悄扎根更深。
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光破晓,晨光亮彻整座校园时,杨博文早已醒了。
昨夜所有暧昧拉扯、深夜温存的记忆尽数回笼,耳尖依旧会不受控制的发烫。他再也没有丝毫想要逗留的心思,不愿再和左奇函有半分近距离的交集,不想再陷入那种令人心慌的拉扯氛围里。
起床收拾好简单的东西后,他直接向学校递交了请假申请,没有丝毫留恋,径直离开了学校。
他只想回家躲一躲,躲开那个人,躲开让他手足无措的情绪。
回到久违的家中,还没等他平复心绪,父亲便将他叫到了书房,神色严肃,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
“博文,你不用回学校了。”
一句话,让杨博文骤然抬眼,满心错愕。
不等他发问,父亲的声音便再次落下,字字强硬,不容置喙:“家里已经安排好了,你办理退学手续。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在家待着,和给你定下的联姻对象好好培养感情。”
杨博文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退学、联姻
这两个词砸下来,猝不及防,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虽然已经知道了联姻的安排,但听到说还是很惊讶。
突如其来的安排,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制性。他想要拒绝这场没有感情的联姻,可看着父亲决绝的神色,便知道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家族利益面前,他从来没有选择权。
整整几天,杨博文都陷在沉闷与茫然里。他被迫接受了退学的结果,被困在家中,听从安排,等待着那场素未谋面的联姻。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的模样与性格,只知道这是一场毫无感情、只为家族捆绑的商业联姻,是他逃不掉的宿命。
几日过后,家里敲定了所有流程,催促着他尽快和联姻对象领证,敲定名分。4
这剧情进展也太突然了吧
领证当天,天气平淡无风,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
杨博文穿着白色的丝绸衣衫,面色淡漠,眼底藏着一丝麻木的疲惫。他心底毫无期待,只当是完成一场必须完成的任务,机械式地跟着家里人走进大厅。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整理资料,流程一步步推进,平淡得毫无波澜。
直到最后一刻,工作人员将两份结婚证表单推过来,让双方签字。
杨博文垂着眼,伸手去拿笔,余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旁边那栏早已填好的姓名。
那三个字,清晰、利落,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眼底——
左奇函
杨博文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停滞。
他猛地抬头,僵硬地转头看向身侧始终沉默站立的人影。
少年一身干净黑衣,身姿挺拔挺拔,眉眼清冷深邃,那张让他心慌、让他刻意疏离躲避的脸,清晰无比地出现在他眼前。
此刻,左奇函正垂眸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沉沉的、蓄谋已久的平静,还有一丝隐忍了许久的偏执笑意。
杨博文大脑一片空白,轰然作响。
原来如此
原来家里仓促定下、素未谋面的联姻对象,从来不是陌生人。
原来那个在他失控发情期、唯一温柔安抚他、陪他熬过最难熬时刻的人;那个被他刻意疏离、拼命躲避、让他满心羞赧的人;那个对他偏执上瘾、步步紧逼的人——
从头到尾,都是左奇函。
是他要共度一生、绑定一生的法定伴侣。
巨大的震惊席卷了杨博文的全身,之前所有的疏离、躲避、别扭与羞恼,在此刻尽数变成一场荒唐又致命的巧合。
他躲了这么久,防了这么久,拼命划清界限,到头来,早已和这个人,被命运死死捆绑,终生绑定。
左奇函看着他骤然失神、满眼错愕的模样,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开口,嗓音低哑又缱绻,藏着势在必得的偏执:
“杨博文,你躲不掉了”
“从一开始,你就是我的人。”
太乖、太纯、太会装。
越躲,越羞,越冷淡,就越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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