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黑暗中的共犯
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教导主任那标志性的、仿佛喉咙里卡了痰般的咳嗽声。
“就在这附近!刚才明明看见有两个人影!”
光束像利剑一样在狭窄的巷道里乱晃,几次险些扫过那件黑色的校服外套。
外套下是一个狭小、闷热,却又充满了左奇函气息的密闭空间。杨博文能清晰地听到少年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她的手还被他紧紧扣在口袋里,掌心的汗水交融在一起,黏腻得让人心慌。
“怕什么?”左奇函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温热的气流喷洒在她的耳廓,“刚才不是还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吗?”
杨博文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左奇函如果被抓到,你的保送资格就没了。”
“那就没呗。”左奇函说得漫不经心,扣在她腰间的手却收紧了几分,将她整个人提起来,让她不得不踮起脚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反正我不稀罕。倒是你,温大学霸,要是背个处分,你的清华北大梦还要不要了?”
杨博文一噎。
确实,她是不能冒险的。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猛地打在了他们藏身的墙角。
“谁在那儿!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左奇函突然动了。他并没有掀开外套,而是猛地抬腿,狠狠踹向旁边堆放的空易拉罐堆。
“哗啦——”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响,紧接着是一连串易拉罐滚落的声音,朝着巷子另一头延伸而去。
“在那边!快追!”
脚步声瞬间朝着反方向涌去。
趁着这个空档,左奇函一把掀开外套,拉起杨博文的手腕,熟门熟路地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老旧居民区。
直到跑出一公里,确认身后没人追来,两人才在一个昏黄的路灯下停下来喘气。
杨博文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为缺氧和奔跑泛着红晕。她刚想开口骂左奇函疯子,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刚才被左奇函拽得太急,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圈红痕,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眼。
左奇函原本还在笑,看到她手腕的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他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圈红痕,声音低了下来:“……疼吗?”
杨博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路灯的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此刻的他,不像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校霸,倒像个做错事的大狗。
她心软了一瞬,抽回手:“没事,过会儿就消了。”
“我看看。”左奇函不依不饶,又抓了回来,这次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品。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创可贴——天知道为什么一个打架斗殴的校霸随身带这个——撕开包装,笨拙地贴在她的红痕上。
那是印着粉色小猪佩奇的创可贴。
杨博文:“……”
左奇函面不改色地抚平边缘,理直气壮:“只有这个。我妹的。”
杨博文看着手腕上那只笑得一脸灿烂的粉红猪,嘴角抽搐:“左奇函,你今年十八岁,不是八岁。”
“怎么,嫌弃?”左奇函挑眉,刚才的温柔荡然无存,他又变回了那个混世魔王,“这可是限量版,全校也就你有。”
杨博文懒得跟他争,转身欲走:“回家。”
“喂。”左奇函叫住她。
杨博文回头。
少年站在路灯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的账还没算完呢。”
杨博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道早上被她指甲划出的血痕还在,已经结了痂,看着有些狰狞。
“……你要怎么样?”左奇函警惕地后退半步。
左奇函勾了勾唇角,一步步逼近,直到将她再次逼回墙角。他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眼神晦暗不明。
“扯平了。”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在那道伤痕上轻轻碰了一下。
杨博文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杨博文,”他贴着她的腿,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下次再敢在学校装不认识我,我就咬这儿。”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滑落,停在她脆弱的颈动脉上,轻轻按了按。
“……让你也留个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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