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爱意,终老未改
岁月一晃,匆匆六十年。
当年那个挺拔清冷、眉眼凌厉的少年,终究被时光磨成了白发苍苍、脊背微驼的老人。
顾嘉熙活到了八十二岁。
他真的听了许腩斐的话。
长命百岁。
好好活着。
只是这一辈子,活得太孤单。
六十年春秋,两万多个日夜。
他一个人守着空荡的房子,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四季更迭,一个人年年去墓园看三座墓碑。
世间儿孙满堂、烟火寻常,唯独他一生清冷、终身未娶、终身未爱。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放不下过往的伤痛,是走不出年少的遗憾。
没人知道,他从始至终,心里从来只装过一个人
暮年的顾嘉熙,性情温和沉静,眉目间只剩岁月沉淀的温柔,不见当年锋芒。
市里做一次老功勋人物专访,记者登门,看着这位白发清贵、一生孤洁的老人,忍不住轻声提问。
“顾老先生,您一生磊落,一生坦荡,为国为民辛苦了一辈子。
我们一直很好奇,您德高望重、品行端正,一辈子不乏人倾心,为什么这一生,始终没有娶妻成家?”
话音落下。
满屋安静。
窗外日光温柔,落在老人雪白的发梢上,暖得温柔又苍凉。
顾嘉熙坐在藤椅上,微微抬眼,目光望向窗外遥远的天际,像是透过八十二年漫长岁月,望见了很多年前的南城盛夏。
望见梧桐叶落,望见少年白衣,望见十七岁眼底干净炙热的喜欢。
他语速极轻、极缓,声音苍老沙哑,却温柔得无比坚定:
“我的爱人。”
“早在他十七岁那年,就已经认认真真、全心全意爱过我了。”
“我这一辈子,够念、够得、够圆满。”
“不用再娶,也不必再爱。”
一句话。
震碎全场无声。
世人皆以为他孤身一世是遗憾。
只有他自己知道——
许腩斐的青春、热血、温柔、真心,全部独独给了他一人。
十七岁的喜欢,干净、纯粹、至死不渝。
他被少年热烈爱过一次,就足以抵过余生百年风月。
年少得他倾心,余生再无旁人。
采访结束后的日子,顾嘉熙依旧平静度日。
身体日渐衰弱,年岁走到尽头,他没有病痛折磨,没有晚年苦楚。
在一个春风和煦、阳光温柔的午后。
庭院里的梧桐树枝叶繁茂,风轻轻吹过,簌簌作响,像极了年少那年的晚风。
顾嘉熙躺在藤椅上,晒着暖阳,神态安然、眉眼柔和。
他轻轻闭着眼。
脑海里走过一生漫长画面。
走过十七岁梧桐初遇,走过少年心动,走过卧底五年遥遥苦守,走过相守治愈的温柔岁月,走过深秋墓园血色诀别。
走过高阳热烈明媚的少年笑眼。
走过温鑫然隐忍温柔的一生孤勇。
走过许腩斐温柔纯粹、至死牵挂的爱意。
一生不停失去,一生不停告别。
如今,终于到头了。
他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释然的笑意。
——腩斐,我听话了。
——我长命百岁了。
——我好好活完了这一生。
——现在,我可以来陪你了。
晚风轻扬,日光温柔。
八十二岁的顾嘉熙,在无人惊扰的暖阳里,安静阖眼,安然离世。
一生孤守,至此落幕。
三、终章:少年归位,全员重逢
人间岁月落幕,黄泉风雨散尽。
当顾嘉熙再次睁眼。
没有苍老,没有白发,没有八十二年的孤寂苦守。
他重回十八岁的模样,清俊挺拔,眉眼少年气未减。
眼前是盛夏南城,梧桐漫天,晚风温柔。
不远处。
二十七岁鲜活温柔的许腩斐,笑着朝他跑来,眼底盛满独一份的偏爱与欢喜。
不远处。
二十八岁的高阳,明媚热烈,少年意气,依旧是当年那个永远爱笑、永远赤诚坦荡的模样。
不远处。
三十二岁的温鑫然,清冷温柔,静静伫立,眼底终得圆满安宁。
四个少年。
跨越生死、跨越烽烟、跨越六十年孤寂、跨越所有宿命劫难。
全员归位,再无离别。
人间岁岁残缺,岁岁遗憾。
可少年的灵魂,终于在永恒的夏天里,重逢永驻。
从此——
无家国重担,无生死别离,无人间孤苦,无余生错过。
梧桐依旧,晚风温柔。
四个追风少年,永远停在了最干净、最热烈、最圆满的年少盛夏。
此生所有失去,终以重逢收尾。1
少年重逢真的好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