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光大亮,晨雾还笼罩着长沙的街巷。昨夜江府的宴席落幕,江雨一夜睡得并不安稳。脑海里反复回放昨夜与张启山对视的那一眼,那人深沉难测的眼神,始终挥之不去。长沙城表面烟火繁华,底下却是各方势力纠缠,稍有不慎便会深陷漩涡。
(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角,轻声对身旁侍女吩咐) 闷在家中终究不是办法,我想出去走走,看一看长沙城。不必跟着我,我自己上街便可。


(面露担忧) 小姐,长沙街上人杂,您一个人……
(浅浅一笑,打断侍女) 放心,我早些回来,不会惹出事端。

辞别侍女,江雨踏出江府朱漆大门。踏出府门的那一刻,市井人声扑面而来。街边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挑担的行人往来穿梭,洋车叮叮当当穿过石板街道。老式店铺林立,茶楼、绸缎庄、吃食铺子沿街排开,这就是民国的长沙,鲜活又真实。
(江雨漫步在青石板路上,目光好奇打量四周,心里清楚,自己此行最想见到的,便是二月红。)
顺着喧闹街道往前走,不远处,一座雕梁画栋的戏楼立在街边,匾额上“红官戏楼”四个大字格外醒目。锣鼓丝竹之声隔着院墙悠悠飘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唱腔婉转回荡。这里,便是二月红的地盘。
(江雨缓步走到戏楼门口,门口人来人往,不少达官贵人慕名而来,只为听二月红一曲。她没有直接进去,站在街对面,隔着人流望向戏楼朱红大门。)
(心中暗道,目光落在戏楼,低声自语) 终于到这里了。书中的二月红,技艺绝世,重情重义,却落得一生凄苦。我来到这里,真的有办法改变结局吗。

正出神,一阵温润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没有军人的凌厉,带着淡淡的檀香与昆曲熏香。江雨心头一动,缓缓回头。
(男子一身墨色暗纹长衫,眉目温润俊美,眉眼间自带一抹风流柔和,指尖还沾着些许刚调完颜料的淡色痕迹。正是二月红。他方才从戏楼侧门出来,打算去街上置办些东西。)

(目光落在站在街前的江雨,见她一身素净,不似来听戏的客人,神色平和,温声开口) 姑娘站在此处许久,可是想要进楼听戏?
江雨猝不及防和二月红对上目光。真实见到本人,比书里描写的还要温润如玉。一瞬间,那些关于他的故事全部涌上心头,丫头,盗墓,身不由己的一生。她一时失神,愣在原地。
(稍稍回神,连忙敛住心神,微微欠身,语气礼貌) 二月红先生,久仰大名。我只是路过,被戏楼的乐声吸引,故而驻足,并未贸然打扰。

二月红微微有些诧异。寻常女子见到他,大多或是痴迷,或是拘谨,眼前这位姑娘,眼神平静,仿佛早就认得自己。他阅人无数,察觉到这姑娘眼底藏着重重心事。

(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温润) 姑娘认得我?长沙城里听过我唱戏的人倒是不少。若是有空,不妨进去坐坐,今日午后,我会唱一出牡丹亭。
(轻轻摇头,目光带着一丝惋惜,却没有表露过多,轻声说道) 多谢先生好意。今日便不叨扰了。戏文再好,终究多是悲欢离合。

二月红眉峰微挑,深深看了江雨一眼。这姑娘说话,不似普通闺阁少女,言语之间仿佛看透戏中悲欢。
就在此时,几辆黑色洋车哒哒驶过街道,行人纷纷避让。为首那一辆车窗半降,一道冷冽的目光,隔着来往人群,直直落在江雨身上。
江雨心中猛地一沉。
是张启山。
(车内,张启山坐在后座,目光穿过街上熙攘人群,看见站在戏楼门口,与二月红站在一起交谈的江雨。眼眸沉沉,看不出喜怒。)

佛爷,是江家那位小姐。
洋车没有停下,缓缓驶离街道。可那一道审视的目光,如同巨石压在江雨心上。她万万没有想到,出来一趟,竟同时遇上二月红,还撞上了张启山。

(察觉到江雨骤然紧绷的神色,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远去的车子,轻声感叹) 是张大佛爷的车。看来,江小姐与九门,早有纠葛。
(收回目光,心绪纷乱,勉强扯出笑意) 不过是些许因缘。时辰不早,我该回府了,告辞,二月先生。

江雨匆匆行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汇入人流离开。
二月红立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眼底满是思索。
长沙这盘局,又多了一枚捉摸不透的棋子。2
这情节也太抓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