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老街安静惬意,蝉鸣阵阵,微风拂过,带着夏日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
苏晚坐在竹椅上,手里捏着陆砚刚给的零花钱,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崭新的纸币,心底暖意绵绵。
她闭上眼,前世零碎的记忆片段在脑海中缓缓浮现,清晰得仿佛昨日。
十七岁的她,正值青春叛逆期,心思敏感又虚荣。
身边同龄的女孩子都喜欢长相帅气、能说会道的同龄男生,唯独她,被一个大自己八岁、沉默寡言的男人处处管束。
那时的她不懂陆砚的沉稳是成熟,不懂他的沉默是温柔,只觉得他古板无趣,跟不上自己的心思。
再加上身边所谓的闺蜜林薇薇不断挑拨离间,日日在她耳边吹风,说陆砚年纪太大、性格沉闷、配不上活泼漂亮的她,说他管束她是控制欲太强,日后相处只会让她受尽委屈。
久而久之,苏晚心里便生出了抵触和厌烦。
她开始刻意疏远陆砚,对他冷言冷语,一次次消耗他的耐心,践踏他的真心。
哪怕整条老街的人都看出来,陆砚待她独一无二、倾尽所有,她却始终视而不见,肆意挥霍他的偏爱。
十八岁那年,她执意要去外地读职高,执意要逃离有他的城市。
陆砚得知消息后,连夜赶回来,眼底满是疲惫和挽留,低声问她:“晚晚,非要走吗?留在这边,我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可那时的她,被所谓的自由和新鲜感冲昏了头脑,语气刻薄又绝情:“陆砚,你能不能别管我?你只是我的邻居,凭什么处处约束我?我讨厌你这样,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那句话,成了刺进陆砚心底最深的利刃,也成了苏晚一辈子的悔恨。
那天之后,陆砚真的再也没有强行约束过她,只是默默站在远方,看着她远走他乡。
她在外肆意挥霍青春,谈恋爱、交朋友、闯荡江湖,过得轰轰烈烈,却也跌得遍体鳞伤。
被人欺骗感情、被同事算计排挤、被黑心老板克扣工资、在外租房遭遇刁难……每一次走投无路的时候,都是陆砚默默替她摆平一切。
他从不声张,从不邀功,甚至不让她知道真相,只悄悄为她扫清所有障碍,让她能继续安稳生活。
而她,却一次次误会他、怨恨他,甚至在别人抹黑他的时候,跟着旁人一起质疑他。
直到晚年独居,偶然得知所有真相,她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这辈子所有的顺遂安稳,都是他在背后默默负重前行。
可惜,醒悟得太晚,他早已不在人世。
“呼——”苏晚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都过去了。
那些愚蠢的、遗憾的、悔恨的过往,都止步于前世。
今生,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林薇薇的虚伪挑拨,她一眼就能看穿;旁人的闲言碎语,她全然不会放在心上。
她只要好好守住陆砚,守住这份世间难得的深情,足矣。
“晚晚,在家吗?”
门外传来清脆的女声,带着刻意的温柔和亲昵。2
林薇薇上门,这是要搞事
苏晚眼眸微冷,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正是林薇薇。
前世就是这个时候,林薇薇天天来找她玩,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处处挑拨她和陆砚的关系,一步步引导她走向错误的人生。
苏晚抬眸,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单纯懵懂,多了几分清冷疏离。
“在。”她淡淡应声。
门被推开,林薇薇笑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袋瓜子,熟稔地坐到苏晚身边,上下打量着她,故作关切地问道:“听说你今天摔倒了?没事吧?我刚才路过没看到你,可担心了。”
说着,她状似无意地提起陆砚:“对了,我刚才看到陆砚哥了,他是不是又来给你送东西了?我说晚晚,你也别总太依赖他,他比你大那么多,想法跟我们不一样,相处着多别扭啊。”
熟悉的挑拨话术,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的苏晚听得心里愈发抵触陆砚,可如今再听,只觉得无比可笑。
苏晚抬眸,眼神平静地看着她,语气淡然却坚定:“我不别扭,我很喜欢陆哥陪着我。”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一向听自己话的苏晚会这么反驳她。
她愣了几秒,连忙掩饰般笑道:“傻晚晚,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陆砚哥年纪太大了,性子又冷,在外名声也凶,旁人都不敢靠近他,你天天跟着他,别人还要背后议论你呢。”
“议论就议论。”苏晚淡淡打断她,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和陆哥清清白白,他待我极好,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前世她就是太在意旁人的眼光,太在意别人的议论,才傻乎乎推开了真心待自己的人。
这一世,闲言碎语皆浮云,她只信自己的心,只惜他的真心。
林薇薇彻底愣住了,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苏晚,心里隐隐有些诧异。
今天的苏晚,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不再软糯听话,不再轻易被自己拿捏,眼神清醒又坚定,完全不像从前那般单纯好骗。
“晚晚,你今天怎么了?”林薇薇故作委屈,“我也是为了你好啊,我怕你被人说闲话,怕你受委屈。”
苏晚抬眸,淡淡扫她一眼,语气疏离:“我不会受委屈,有陆哥在,没人敢让我受委屈。”
陆砚护了她一辈子,拼尽全力给她安稳,凭什么要被旁人随意诋毁、随意揣测?
谁都可以说他不好,唯独被他偏爱守护的自己,不能有半分质疑。
林薇薇看着苏晚维护陆砚的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阴霾。
她一直看不惯苏晚。
苏晚长得漂亮,性格软糯,家境安稳,还有陆砚这样优秀能干、极致宠溺的人默默守护,被所有人偏爱善待。
而自己样样不差,却始终没人这般偏爱,只能看着苏晚拥有一切。
所以她才一次次挑拨离间,想让苏晚推开陆砚,想让苏晚失去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想让她跌落云端。
只是今天,苏晚好像彻底不受她影响了。
林薇薇压下心底的异样,依旧笑着装作亲密:“好好好,我知道陆砚哥对你好,我就是随口说说。对了,下午镇上有露天电影,我们一起去看吧?”
前世,她就是约着苏晚去看电影,故意把苏晚介绍给外地来的混混青年,撺掇苏晚和陆砚决裂,一步步打乱她的人生。
苏晚眸光清冷,直接拒绝:“不去,我晚上有约了。”
她的晚上,只留给陆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