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梧桐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叶遮挡住灼热的阳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街的巷口偶尔有行人路过,看到相拥的两人,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眼神里带着诧异和笑意。
谁都知道,陆家那位冷面青年,唯独对苏家小丫头不一样。
只是谁也没想到,一向躲着陆砚的苏晚,今天会这么主动。
苏晚埋在陆砚怀里,贪恋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
前世的遗憾、思念、悔恨,在这一刻全部被抚平。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紧绷了一辈子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陆砚的怀抱很宽、很暖,带着干净清爽的少年气,又有着成熟男人的安稳笃定,是她这辈子最安心的港湾。
“摔在哪里了?”陆砚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看看。”
苏晚乖乖抬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红,眼神却亮晶晶的,死死盯着他,一瞬不瞬。
“膝盖摔红了,有点疼。”她小声撒娇,语气是从前从未有过的软糯依赖。
重生回来,她再也不想故作倔强,再也不想嘴硬疏远。面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她只想尽情撒娇、好好被爱。
陆砚垂眸看向她白皙纤细的膝盖,果然看到一片淡淡的红痕。
他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心疼,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弯腰,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
骤然腾空,苏晚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小脸贴在他的肩窝,心跳砰砰砰急速飙升。
前世,他也这样抱过她,可那时的她拼命挣扎,大喊着让他放开,当众让他难堪,伤透了他的心。
这一世,她乖乖巧巧,温顺得不像话。
陆砚抱着她轻盈的身子,步伐沉稳地走进苏家院门,将她轻轻放在堂屋的竹椅上。
“坐着别动。”他低声叮嘱。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出院门,不过几分钟,又快步回来,手里拿着一小罐崭新的跌打损伤药膏。
这是他平日里备着的特效药,效果极好,寻常磕碰擦伤一抹就好。
苏晚看着他单膝蹲下,修长有力的手指拧开药膏盖子,动作轻柔又小心,没有半分敷衍。
微凉的药膏涂抹在膝盖上,温热的指尖轻轻打圈揉按,力道温柔,生怕弄疼她半分。
明明是一双常年做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能扛事、能立业的手,此刻却用来细细给她揉擦伤口,温柔到极致。
苏晚垂眸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睫毛轻轻颤动,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陆哥。”她轻声开口。
“嗯?”陆砚头也没抬,专注地替她处理伤口,嗓音低沉温和。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苏晚小声问。
前世的她任性、矫情、不懂事,总是给他添各种麻烦,可他从来没有半分不耐烦,永远是纵容、是包容、是默默守护。
陆砚这才抬头,抬眸看向她,深邃的眼眸干干净净,盛满了独属于她的温柔。
“不会。”他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你不麻烦。”
旁人的事他从不多管,半句多余的耐心都没有。唯独苏晚,不管多麻烦,他都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一句简单的话,却重重砸进苏晚心底,酸涩又甜蜜。
她弯起眉眼,露出重生以来第一个真心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清甜软糯:“那我以后天天麻烦你,行不行?”
陆砚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眸色愈发柔和,薄唇微勾,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清冷的眉眼瞬间褪去疏离,温柔得让人沦陷。
“好。”他应声,字字纵容,“随便你。”
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处理好伤口,陆砚将药膏盖好,放在她手边,又起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叠崭新的零钱,不多,却是他平日里攒下的私房钱,整整齐齐递到她手里。
“拿着买零食。”他语气自然,像是早已习惯这般宠溺,“别再乱跑摔着。”
九十年代的物价不高,这些钱足够苏晚买好多零食、冰棍和小玩意儿。
前世,他也是这样,从来不会让她缺钱花,零花钱永远管够,只要她想要,他都会尽力满足。
可那时的她虚荣又浅薄,觉得这点小钱不值一提,甚至当众嫌弃他小气,现在想来,简直愚蠢至极。
苏晚捏着手里崭新的纸币,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抬眸定定看着他:“陆哥,你总给我花钱,自己不留着用吗?”
陆砚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嗓音低沉温柔:“我够用,你爱吃就买。”
他从不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物质上、情绪上,皆是如此。
站在一旁的苏母看着这一幕,笑得眉眼温柔,早已见怪不怪。
整条老街谁都知道,陆砚这孩子,打小就疼她家晚晚,这份偏爱,从来都是明目张胆、人人皆知。
“好了晚晚,别总缠着你陆哥,他还有事要忙呢。”苏母笑着开口,语气满是欣慰,“你陆哥天天忙着干活,别耽误他正事。”
陆砚闻言,淡淡开口:“不耽误。”
他的事再重要,也比不上苏晚分毫。
苏晚听得心头一甜,顺势拉住他的衣角,指尖轻轻拽着,软糯道:“陆哥,那你晚上还来好不好?我给你留西瓜,冰镇的,可甜了。”
小姑娘眼神期待,眼底亮晶晶的,满是依赖和欢喜。
陆砚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柔软纤细,心底一片柔软,毫不犹豫点头:“好,晚上来。”
“一言为定!”苏晚立刻松开手,笑得眉眼弯弯,雀跃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陆砚看着她鲜活明媚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从前总觉得,这世间万事皆可平淡处之,可自从有了苏晚,他的世界便多了唯一的软肋和偏爱,岁岁年年,满心皆是她。
待陆砚走后,苏母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我们晚晚今天怎么这么黏你陆哥?以前不是总躲着人家吗?”
苏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眼,眼底带着笃定的笑意。
以前是她瞎了眼,不懂珍惜。
从今往后,她要把他的偏爱悉数回应,把他的温柔好好珍藏,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妈,我以前不懂事,以后不会了。”苏晚认真开口,“陆哥很好,我要好好对他。”
苏母一愣,随即笑得愈发温柔:“我们晚晚长大了。”
只有苏晚自己知道,她不是长大了,是历经一世沧桑,终于懂得何为真心,何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