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冷白色的LED灯光均匀洒落,墙面是规整的浅灰色,密闭空间隔绝了所有外界声音,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钟表的滴答声。
标准双人审讯布局:主审位、记录位相对嫌疑人座椅,无多余装饰,光线直白刺眼,为的是从心理上压制嫌疑人,破除侥幸心理,是刑侦审讯最基础的心理战术。
陈思罕坐在主审位,翻开笔录本,指尖握着黑色水笔,坐姿端正规整,眼神平静无波:

姓名,年龄,职业。

陈浚铭,21,无业。
少年坐在嫌疑人座椅上,没有丝毫局促紧张,反而微微抬眼,一瞬不瞬盯着对面的陈思罕。
灯光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每一处轮廓都好看得让人心头发烫。
陈浚铭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前所未有得剧烈。
他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样的感觉,陌生、滚烫、偏执、疯狂,仅仅一眼,就想把这个清冷克制、一身正气的警察,彻底圈在自己身边,独占、私藏、永不放手。
他看着陈思罕认真记录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干净利落的下颌线,心底的执念疯狂滋生、野蛮生长。
温柔、干净、克制、正义。
这是他身处浮华浑浊圈层,从未触碰过的极致美好。
他想要。拼尽全力,也要得到。
陈思罕全然没察觉少年眼底汹涌的暗流,有条不紊地开展问询,严格遵循审讯流程:

案发当晚二十点至二十一点,你出现在澜庭会所后门,解释你的行踪。

去找朋友,没找到,待了几分钟就走了。
陈浚铭回答得干脆,语气温顺。

认识死者赵凯吗?

见过,会所财务,不熟。

有无财务纠纷、私人矛盾?

没有。
所有问题,陈浚铭全部如实应答,配合度高得离谱,态度温顺乖巧,回答逻辑清晰、毫无漏洞。
全程冷静坦然,不慌不忙,没有丝毫隐瞒躲闪。
张桂源坐在一旁记录,悄悄和陈思罕对视一眼,眼神满是诧异。
太乖了。
乖得反常,乖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场原本预想艰难拉锯的审讯,顺利得超乎想象。
陈思罕凭借多年办案经验,细微观察着眼前的少年。
他依旧张扬耀眼,却全程克制有礼,眼神干净坦荡,回答逻辑严密,不像是说谎掩饰,更像是……根本不在乎这场调查。1
这少年对警察也太上头了吧
两个小时的审讯结束,所有不在场佐证、监控记录、人证口供全部核对完毕。
陈浚铭案发时间段仅短暂停留,无作案时间、无作案动机、无现场痕迹,彻底排除嫌疑。
陈思罕合上笔录本,沉声开口:

你嫌疑排除,可以离开。后续案件若有需要,我们会再次传唤你配合调查。
正常流程走完,问询结束。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短暂的交集,到此为止。
陈浚铭立马起身,一脸不情愿地说:

哎?不是,这就完了?

不然?怎么,你还想被审?

嘿嘿,也可以。
陈思罕白了他一眼,张桂源见状开玩笑道:

没你的事了,小弟弟,该干嘛干嘛去吧,别耽误我们调查。
陈浚铭当做没听到似的,眼神一直落在陈思罕身上,眼见陈思罕要走了,立马上去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笑着说:

那警官哥哥,相遇即是缘分,加个联系方式呗
张桂源站在一旁用别样的眼神看着他俩,默默吃瓜。
陈思罕却几乎没有犹豫,微微摇头,语气礼貌、疏离、坚定:

不需要。案件相关事宜,统一通过支队官方渠道传唤即可。
这个理由体面又正当,挑不出半点错。
他是警员,对方是涉案问询人员,公私必须分明,他向来恪守底线、不越分毫。
冰冷直白的拒绝,没有丝毫余地。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陈浚铭静静立在原地,没有上前半步。
他的视线牢牢锁着陈思罕渐渐走远的背影,那目光没有半分寻常别离的怅然,反倒像蛰伏已久的猎人,牢牢盯住已然落入自己视野范围的猎物。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却冷冽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自己听得见,尾音裹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
“我们还会再见的”
猎物暂时逃离视线没关系,猎人有的是耐心,等着收网的那一天。
雨夜依旧滂沱。
陈浚铭走出警局大楼,冷雨落在他红发上,打湿发丝,少年站在台阶上,回头望向刑侦支队亮着灯的窗口。
他拿出手机,给陈奕恒发了一条消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
【我要进刑侦支队,做特聘协助员,绑定陈思罕。】
陈奕恒:【?Are you crazy?】2
这是要缠上警官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