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诚念出这个名字,顿了顿,又补充道:

21岁,无正式职业,长期混迹高端圈层,近期频繁出入澜庭会所高层区域,案发时间段,监控拍到他独自出现在十二楼办公区外围走廊,是目前唯一匹配的可疑外围人员。
听到这个年纪,张桂源微微挑眉,带着点无奈的幽默:

又是这种闲散富二代?有钱有闲,天天泡高端会所高层,这下好了,直接沾命案。
陈思罕没说话,心底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陈浚铭,21岁。年纪很小,却能自由出入管控严格的澜庭高层办公区,家世必然不一般。这类圈层的年轻人,大多桀骜散漫、目中无人,问询配合度极低,大概率又是一场耗时耗力的沟通拉锯。
他没多想,只当这是无数案件里,一个普通的涉案嫌疑人。
彼时的他尚且不知,这场雨夜的例行传唤,会是他往后数年爱恨纠缠、疯魔羁绊、余生皆缚的开端。
城西星曜网咖,暖黄灯光裹着喧嚣热闹,和雨夜警局的压抑死寂,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空调冷风呼呼吹着,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少年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靠窗的顶配卡座里,一个红发少见松松垮垮靠在电竞椅上,此刻的他还没褪去所有张扬桀骜,一头亮眼的红发嚣张张扬,耳骨上两枚银色耳钉泛着细碎冷光,黑色宽松潮牌外套松垮搭在肩上,眉眼桀骜张扬,眼底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散漫肆意、漫不经心。
屏幕上还挂着没结束的《无畏契约》对局,队内语音吵得厉害,队友不断在队内频道刷屏催促他回点守包,少年却懒得搭理。
旁边的陈奕恒撑着下巴,一边刷手机一边调侃,语气带着发小独有的随意戏谑:

陈浚铭,差不多得了,再挂机这局直接要输,你这账号皮肤砸了不少钱,真不心疼?
陈奕恒和他同龄,同样 21 岁,家世相当,性子比陈浚铭更散漫通透,嘴毒心软,是唯一看透他所有本性、还愿意陪他胡闹的人。
陈浚铭指尖随意敲了下键盘,漫不经心扯唇:

无所谓
他从小就这样,性子随心所欲,想要的务必得到,不想要的分毫懒得敷衍,骨子里藏着旁人看不见的偏执执拗,只是多年来尽数被散漫顽劣掩盖。
陈奕恒啧啧两声,继续吐槽:

真搞不懂你,天天泡澜庭高层、泡网咖,日子过得比谁都潇洒,也不知道你天天折腾什么。
陈浚铭没接话,目光淡淡落在窗外雨幕上,眼底没什么情绪,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他的人生好像一直这样,顺遂无忧、衣食无忧,旁人艳羡的一切他唾手可得,却始终找不到半点能牢牢抓住、让他上心的东西。
空落落的,乏味至极。
直到两道沉稳的脚步声走近,打破卡座的喧嚣。

陈浚铭?
清冷克制的男声响起,温和却有力,带着公职人员特有的规整严肃,穿透周遭嘈杂的人声,精准落进陈浚铭耳里。
少年散漫的眼神,骤然抬眼。
那一瞬间,周遭的键盘声、说话声、窗外的雨声,仿佛全部被瞬间静音。
陈奕恒闻声一看,顿时瞳孔增大,一本正经地在陈浚铭耳边说道:

哥们,你不会嫖娼被抓了吧?

别给老子瞎说!
陈浚铭狠狠地给了陈奕恒一个肘击,目光继续回到叫他名字的人身上。
站在卡座旁的青年身着规整警服,身姿挺拔如松,鼻梁高挺,唇色浅淡,下颌线干净利落,眉眼清冷干净,雨夜的微凉气息还凝在他的眉眼间,褪去了所有烟火浮躁,只剩下法理赋予的端正肃穆,温柔又疏离。
灯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睫毛纤长,眉眼轮廓干净利落,气质温润又克制,像暴雨夜骤然破开云层的月光,干净、澄澈、神圣,不染半点尘埃。
陈思罕。2
这初遇也太有宿命感了吧
这是陈浚铭第一眼看见他,刻进心底、再也无法抹去的画面。
他活了二十一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圈层浮华、人心浮躁,早以为自己对一切都麻木无感,却在这雨夜喧嚣的网咖里,被一个陌生警察,瞬间击中所有软肋与空缺。
心底荒芜空洞的角落,骤然被填满,随之而来的,是汹涌到极致的执念与贪恋。
陈思罕看着眼前红发张扬、气质桀骜的少年,和自己预想的纨绔模样分毫不差,语气公事公办,克制疏离:

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警员,现因澜庭会所十二楼高管办公室命案,需要你配合我们回警局接受问询调查。
一旁的张桂源顺势拿出传唤证,态度规范严谨。
陈奕恒瞬间愣住,悄悄撞了撞陈浚铭的胳膊,眼神满是吃瓜和慌张:

命案?你搞什么了?
陈浚铭全然没理会他的小动作。目光死死黏在陈思罕身上,挪不开半分。
少年眼底所有的散漫、顽劣、无所谓,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专注、近乎偏执的凝望。耳骨的耳钉、张扬的红发、桀骜的眉眼,所有的叛逆张扬,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命案、调查、传唤这些字眼,心底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
我想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他看着陈思罕的脸出神,愣了愣,回过神来顿顿的说:

……可以
陈浚铭开口,嗓音是少年独有的清冽沙哑,褪去了所有吊儿郎当,异常乖巧听话。
他干脆利落地退出《无畏契约》对局,随手关掉电脑,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抗拒、丝毫拖沓,温顺得不像传闻中肆意妄为的豪门少爷。
陈思罕微微一愣。
预想中的抗拒、质问、不耐烦一概没有,反差大得让他略有意外。
他本以为这种张扬桀骜的富二代,必然嚣张跋扈、拒不配合,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沟通,没想到对方异常顺从。
陈思罕心底轻轻掠过一丝细微的诧异,转瞬便归于平静,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好好好,不麻烦。
陈浚铭乖乖应声,脚步不自觉跟在他身后,目光寸步不离追着他的背影。
陈奕恒站在原地,一脸懵圈。
他太了解陈浚铭了。
这货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怼天怼地怼所有人,叛逆到极致,什么时候这么温顺听话过?
别说警局传唤,就算是长辈说教,他都懒得敷衍。
今天这状态,不对劲,太不对劲。
以往朋友聚会轮番给他推漂亮女生,想方设法牵线,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概敷衍回绝,陈奕恒一直只当他是没心思谈恋爱。
方才陈浚铭那双眼睛更是几乎死死粘在陈思罕身上,目光直勾勾的,那股专注劲儿藏都藏不住。
不过说实话,那名刑警确实生得十分出挑,一身警服衬得人眉目清俊,气质干净清冷。
望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陈奕恒后颈窜起一丝凉意,脑子里冷不丁蹦出一个念头,惊得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我哥们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错愕混杂着一丝直男式的惊恐,他愣在卡座边上,半天没回过神。1
这反差感也太好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