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叮铃响起,短暂的课间终于到来。走廊瞬间喧嚣起来,大批男生奔出教室追逐打闹,谈笑声顺着敞开的窗户涌进教室。大部分课桌前的人纷纷起身放松紧绷的肩膀,唯有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依旧安静。
左奇函没有像往日一样跑去走廊和朋友打球,手肘轻搭桌面,侧头望着身旁埋头整理笔记的陈奕恒。阳光斜斜落下来,在纸页上铺了一层浅金色,勾勒出陈奕恒柔和的侧脸轮廓。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他蹙着眉,似乎卡在了课堂遗留的难题上。
“是不是笔记有地方看不懂?”左奇函压低嗓音问道。
陈奕恒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一丝茫然:“这部分数学知识点老师讲得有点快,我没跟上。”
“把本子往这边挪一点,我给你梳理一遍。”左奇函微微俯身,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陈奕恒能够清晰嗅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节拍,默默将笔记本推向课桌中间。左奇函耐心拆解每一个解题步骤,语速放缓,避开晦涩的术语,一点点带着他理清思路。
这时走廊传来聂玮辰洪亮的呼喊,他半个身子探进门内,朝着左奇函挥手:“快点出来打球!就缺你一个了!”
左奇函回头瞥了一眼热闹的走廊,又垂眸看向还在钻研习题的陈奕恒,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先去,我这次就不参与了。”
聂玮辰愣了一瞬,随即了然地扬了扬眉,不再拉扯他,转身跑回走廊。
陈奕恒听见二人的对话,抬眼看向左奇函,轻声开口:“你想去打球的话没关系,不用留下来陪我的,我自己慢慢琢磨就可以。”
左奇函弯起眼角浅浅一笑:“打球什么时候都有空,可给你讲题的课间只有这十分钟。”
轻飘飘一句话落在心上,漾开层层温热的涟漪,陈奕恒垂眸掩住眼底悄然升起的悸动。
教室中段,杨博文伏在桌前整理厚厚的错题本,笔尖不停,一页页工整记下错题与解析。黑色水笔没有握紧,顺着桌边滚落,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还没等他弯腰捡拾,一只手先一步拾起笔杆。张桂源捏着笔,轻轻放在他的桌面上。
“笔又掉啦。”张桂源带着一点松弛的笑意。
杨博文猛地抬头,撞进他明亮的眼眸,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染上浅红,低声道谢。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到自己座位,撑着桌边停下脚步,顺势和他聊起课堂上遗留的难题。杨博文本就话少,却在张桂源不紧不慢的交谈里,愿意多说几句自己的想法。张桂源默默记下这个微小的发现,心底悄悄想着,往后可以多找机会和他聊聊学习。
另一边,陈浚铭搬起自己的习题册,挪到陈思罕旁边的空位坐下。他装作被数学难题困住的模样,把练习册推到陈思罕面前。
“这道题我实在绕不明白,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看一看?”
陈思罕原本正独自望着窗外发呆,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低头认真审题,慢条斯理讲解解题步骤。陈浚铭表面请教题目,实则只是想要多一点和他相处的时间。看见陈思罕肩膀不再紧绷,眉眼慢慢舒展,陈浚铭心底暗自欣喜。陈思罕不是看不出对方刻意的靠近,长久封闭的心墙,正在这份源源不断的主动之下一点点瓦解。
前排,聂玮辰打完球回到教室,满头薄汗,依旧活力满满,絮絮叨叨和王橹杰分享打球时的趣事。王橹杰一边收拾桌面书本,一边时不时搭话吐槽他莽撞的动作,嘴上嫌弃,却顺手递过去一包纸巾给他擦汗。一闹一稳,两个人的相处自在又热闹。
靠窗的位置,张函瑞安静翻着课本,目光时不时落在陈思罕身上。他敏锐察觉到陈思罕极易陷入自我否定的情绪里,课间趁着众人没有留意,悄悄递过去一颗橘子硬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留给对方一个温和的浅笑。陈思罕捏着那颗糖果,心头泛起一阵暖意,轻轻点头道谢。
教学楼后方的窗边,张奕然独自倚靠窗框,目光安静扫过教室里的一幕幕:后排并肩刷题的两人、中段低声交谈的身影、前排嬉笑打闹的少年。心底藏着一份无人知晓、克制隐忍的心动,他反复斟酌,最终选择将这份情绪妥善收好。比起奔赴一场没有答案的情愫,他更愿意以挚友的身份,安静陪伴这群少年走完高二这一段旅程。
一节又一节课间缓缓流逝。借一支笔、分享一张纸巾、探讨一道难题、一句轻声的问候,无数细碎微小的温柔堆积起来,慢慢消融了初见时的生疏。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云层遮住刺眼的烈日,晚风穿过窗缝,带来初秋独有的清凉。左奇函写完手里的习题,转头看向身旁的陈奕恒。
“这周放学要不要一起走一段路?”
陈奕恒迟疑几秒,轻轻点头答应。
放学铃准时响起,大批学生涌出教学楼。十人如约结伴踏上校园的林荫小道,落日余晖拉长少年们的影子,铺在满地梧桐碎叶之上。晚风漫过树梢,捎来淡淡的草木香气。
细碎的时光缓缓流淌,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向前。1
这校园日常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