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食堂三餐，少年同行

午休铃尖锐地划破教室的宁静，下课的喧嚣瞬间复苏。桌椅挪动的声响此起彼伏，大批学生拎起饭卡涌出教室，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午后阳光炙烤着走廊地砖，温热的风裹挟着草木的味道漫过楼道。

左奇函合上习题册，侧过头看向还在埋头整理笔记的陈奕恒。

“去食堂吗？再晚一点，饭菜就要凉了。”他压低声音问道。

陈奕恒抬眼望向门外人头攒动的走廊，眉头微蹙。向来他都习惯等人潮散去之后再去吃饭，避开拥挤的人群。可还没等他开口拒绝，左奇函已经把书本收拢整齐塞进抽屉。

“别等到人少的时候再去，饭菜都凉透了。我们现在走。”

陈奕恒迟疑片刻，拿起桌边的水杯，跟在左奇函身后走出教室。下楼的走廊人来人往，奔跑打闹的学生不断擦肩而过，左奇函不动声色放慢脚步，侧身将陈奕恒护在内侧，隔开来往拥挤的人群。陈奕恒察觉到身边这道屏障，悄悄侧头看向左奇函的侧脸，心跳轻轻乱了一拍。

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梧桐枝叶交错，细碎的阳光穿过叶隙落在地面，铺成斑驳的光点。半路上，张桂源与杨博文并肩走来。张桂源步子偏大，却刻意放缓步伐迁就脚步轻柔的杨博文，杨博文怀里抱着错题本，时不时低头翻看两行。

前方不远处，陈浚铭蹦蹦跳跳走在前头，走几步便回头张望，等着落在后面的陈思罕。陈思罕双手攥着书包肩带，微微垂着头，步伐轻缓，始终带着一点放不开的拘谨。

紧随两人身后的是聂玮辰和王橹杰。

聂玮辰一路叽叽喳喳，从新学期的老师聊到体育课的项目，精力旺盛得仿佛永远不会累。王橹杰走在他身侧，单手插兜，时不时笑着接一句，偶尔伸手按住他快要蹦起来的肩膀，无奈又纵容，完美收拾住他所有的闹腾。

队伍最后，张函瑞与张奕然并肩慢行。

张函瑞走得安静温柔，眼底含着浅浅笑意，一路默默看着前面热闹的几个人。张奕然步伐从容，话不多，却稳稳陪着身旁温柔的少年，两人气质相融，安静又治愈。

十人队伍自然而然汇合，不刻意邀约，却无比契合，像命运早已写好的同行。

明德食堂人声鼎沸，餐盘碰撞清脆作响，热风裹着饭菜香气扑面而来。窗口前队伍蜿蜒，密密麻麻全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

“我去占位置！你们打饭！”

聂玮辰眼睛一亮，瞬间冲出去，熟门熟路霸占了食堂最角落、最宽敞的十人长桌。

王橹杰跟在他身后，随手帮他摆正歪掉的椅子，动作随性又靠谱。

其余几人分散去往不同窗口。

左奇函从头到尾都记得陈奕恒口味清淡、怕油怕辣、不爱吃香菜。

他排队时仔细挑了清蒸蛋、清炒时蔬和杂粮饭，避开所有重口菜系。打好饭转头，看见陈奕恒站在人群边缘，微微无措地望着琳琅窗口，不知道该选什么。

左奇函立刻走过去，声音温柔：“想吃什么？我帮你打。”

陈奕恒抬眼看他，眼神软软的，报了两个简单的素菜。

等两人端着餐盘回到长桌时，桌上已经渐渐摆满饭菜。

张桂源刚刚打完饭回来，坐下的第一瞬间，便将自己盘里干净、少油的蔬菜悄悄拨了一大半到杨博文碗里。

杨博文愣了愣，抬头看向他。

张桂源笑得坦荡自然：“你吃得太少，多补一点，下午上课容易饿。”

杨博文耳尖微红，轻轻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慢慢吃饭。

另一边，陈浚铭把刚炸好的鸡腿挑出来，干干净净去掉外皮，放进陈思罕碗里。

“这个不辣，超级香，你试试！”

陈思罕手足无措，习惯性想要推回去。

但抬眼就看见陈浚铭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只好低头，小口咬了下去。温热的肉香漫开，心底也跟着暖融融的。

他很少被人这样坚定、直白、热烈地偏爱。

一旁的张函瑞看着他终于放松些许的侧脸，眉眼温柔，悄悄将自己盘里的水果块夹给了陈思罕。

不说话，只是轻轻的、温柔的安抚。

陈思罕抬头对上张函瑞温柔的目光，心底轻轻一颤，低声道谢。

十人长桌，十道身影，热闹却不嘈杂。

聂玮辰大口干饭，边吃边滔滔不绝规划着以后的校园生活。

王橹杰偶尔吐槽他话多，却会把自己碗里的瘦肉都挑给他，纵容他所有活泼。

张奕然吃得缓慢优雅，全程安静观察所有人，谁的水喝完了、谁饭不够吃、谁不好意思添菜，他都默默记着，不动声色兜底所有人的小窘迫。

桌角，最安静的两个人依旧自成温柔小世界。

左奇函吃饭很慢，全程余光都落在陈奕恒身上。

看见他嘴角沾了一点细小的饭粒，他没有直接开口调侃，只是抽出纸巾，轻轻递到他手边，低声提醒：“擦擦。”

陈奕恒瞬间脸红，飞快擦掉，心跳砰砰直响。

他偷偷抬眼，看左奇函认真吃饭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温柔得不像话。

原来有人默默惦记、默默照顾、默默偏爱，是这么温柔的事情。

一顿午饭，吃得细碎又漫长。

所有青涩、拘谨、陌生，都在饭菜热气与轻声交谈里，一点点消融。

吃完饭，十人一起收拾餐盘，并肩走出食堂。

午后的风温柔许多，吹散了正午燥热，梧桐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落下细碎斑驳的光影。

林荫道上，十人并排慢行，影子被正午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左奇函随口开口，声音轻松自然：“以后中午，我们十人固定一起吃饭吧。”

话音落下，所有人瞬间应声。

聂玮辰第一个举手赞同，王橹杰笑着点头，张桂源看向杨博文，见他轻轻点头，眼底笑意更深。

陈浚铭立刻看向陈思罕，眼神亮晶晶的，等着他答应。

陈思罕看着眼前这群热烈温柔的少年，心底暖意翻涌，轻轻颔首。

张函瑞温柔微笑，张奕然从容默许。

从此。

明德中学高二（三）班，十人固定小团体，正式成型。

往后两年春夏秋冬，三餐朝夕、晚风落日、备考深夜、青春四季，

他们都会彼此陪伴，岁岁同行。

林荫道微风拂过少年眉眼，青涩初绽，心事埋藏。

初秋的温柔，才刚刚铺垫完他们漫长青春的开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