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延伸的鸿沟

「唔……」

「怎么了？」

柚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树叶随风飘动着，床头柜上有几颗蓝色弹珠，她拿起一颗放在阳光下看着

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她的脸上，那碧绿的瞳孔呆呆地看着眼前

浅川圭吾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作为父亲，当然不能透露具体情况，但是当下的检查必须要在医院进行，所以柚起码明天才能回去

自己已经尽力把一切都伪装成普通检查的样子了，她应该不会察觉什么，更何况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呢？

「浅川，现在可以了」

有一名医生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份报告

「目前只差几步就可以基本确定了，这将对心理学作出贡献……」

「但是……对象是自己女儿的浅川先生，一定也会为此悲伤吧？」

那名医生这样说，但是柚却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讲些什么，但是三句话里面都会有自己的名字出现

「柚，我们要去做一个小小的检查了哦」

他拉起自己女儿的手，柚的身高很矮，但是走路却很快，她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蹦蹦跳跳，而是慢慢地走

……

在办公桌前工作的圭吾接过几份报告，只是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了

「……对象的病症与传统的精神疾病完全不同，即症状表现与病因……」

这下，自己的女儿可能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就算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一样……

不过，自己这样瞒着她，总有一天，她也会知道一切的……

记忆，是要自己拾起来的，这一点浅川圭吾很清楚，自己再做什么也不会让柚一下想起来全部事，就像把碎掉的玻璃一片片捡起来一样，不能一次性全部捡起来，只能一片片捡

而，只能靠她自己

……

在电话里的父亲只表示出了担忧，面对自己女儿差点被人侵犯的事只是沉默着，然后流露出了为数不多的担忧……柚听到这样的语气，从小到大只听到过三四次

自己是不会主动给父母他们打电话的，因为柚知道他们的工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忙，但是不打也没事，自己早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自己的假期几乎都是在居酒屋和公寓里度过的，不过自己更喜欢居酒屋一点，毕竟自己的公寓不管什么时候回去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而且，居酒屋也有客人会留宿，所以不能常常住在那里，父母打的钱除了交租就全拿来喝酒了

柚杂七杂八地想着，自己胡思乱想的时间可能已经比自己一天真正有意义的时间要多了，能让自己真正感知时间存在的时候只有晚上来这里喝东西的时候

青羽从一旁的厨房里走了出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获得了一条围裙，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上面系了一件围裙

青羽的身材比自己认知中好看的身材大差不差，特别是单马尾的形态，脖颈后面的部分很好看

不对……自己在想什么？

但是，这样的人却是一个冷到不行的人，内心好像上了一百层锁……能让她流露出哪怕一点情绪的事……也许是世界上为数不多概率为零的事情了，虽然自己曾经看到过这个人哭泣的样子，但是就算在哭，她也没有倾诉哪怕一下下……

青羽还是那样，挂着黑眼圈，而且最近好像看起来比之前更累了

「……你这个人怎么不理人呀？嗯？」

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柚对于这种司空见惯的语气早就腻了，甚至没扭头去看

「我说……你这个端盘子的，我叫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冷暴力算哪回事？」

再次传来了同一个人的声音，而且听上去已经醉了

「在这种店里花钱还要看脸色……」

他继续说道，终于，柚似乎有了一点兴趣，转身看去

「咦？」

青羽站在一桌客人旁，低着头

「啊……!」

柚低声惊讶道

「嘁……」

青羽嘁了一下，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随后，让柚最不解的一幕出现了

「实在是对不起……我会做的更好的」

青羽鞠了一个躬，竟然道歉了，虽然声音还是那种虚弱无力的声音

「哈？」

……

「等等!」

青羽把发带解了下来，披头散发地拿起挎包准备走人的时候，被柚叫住了

「你……为什么要道歉？」

青羽听到后，转过头，由于光线问题，她的一双蓝眼好像变得暗淡了一点

「嗯……有一些事情……必须退一步，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青羽说道，而且把柚好像看成了小孩子一样，但是由于散着头发的缘故，她的气场好像也没有那么强了，说的话也比平时温和了很多，但柚肯定，她要是平时的那种发型，说出来这句话一定很有压迫感

连追问都没有勇气了，青羽说话的语气即使是温和了一点，也让柚不敢去追问，这是为什么……？

我也跟你一起走吧……？

柚追了上去，但青羽没有多说，只是问了一句「你也要回家了？」就没有再多问了

两个人走在凌晨的街道上，柚发现自己已经很多次凌晨才回家了，所以下定了决心明天必须在十二点前回家睡觉

沉默……

即使是刚认识几天的人，也会在这样的场景下说几句话吧……

她不想跟我说话？还是……？

酒精带来的晕眩感已经上来了，但是因为没喝多少，只是感觉走路微微有些摇晃而已

「啪」

柚踩到了一小块石头，再加上晕晕的脑袋，差点摔倒了，但是青羽立刻把她的手臂拉住了

「啊啊啊啊……啊……谢谢……」

她明明没在看自己，但却能这么快地把自己拉住

所以，她其实有在注意自己吧……？

柚想着，一边微微笑了起来

「你看起来很开心呢……」

青羽说道，脸上还是那种吃了苦瓜的表情

这个人……难道真的开心不起来吗？

从认识到现在应该已经有一周了，自己却从没看见她真正地笑过，顶多也只是看到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后就立马淡了下去

青羽诗织……你真的是那种人呢，跟你在一起格外安心

「有吗……？」

柚回答道，但是还是微微笑着，似乎跟她一起走夜路很开心

直到青羽到了打工的便利店后，两个人才分开，而分开时也是柚主动说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