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纯白思绪

柚躺在沙发上，手中的扫把已经放到一旁了

「你又睡着了……最近真的有好好睡觉吗？」

店长对着躺在沙发上的柚说道，一边把她的帽子拉了下来

「睡觉总是戴着帽子可不好」

他说着，把柚抱了起来，一步步把她放到房间里睡了

……

……

眼前是熟悉的地方……不过少了很多东西

一样的房间，一样的屋子，柚在她的家中醒来，把旁边的衣服穿上了，但总觉得自己与这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膜

触觉很真实，但是也不真实……真实的是自己能摸到身边各种各样的物体，不真实的是自己无论摸什么东西都是一种摸毛茸茸的东西的感觉

窗外的夕阳很橙，橙到了让人感觉加了很多层滤镜一样，就连外面的街道也一样，路灯的影子在地上拉了很长一段

一种奇怪的困倦感袭来，逼迫着她继续入睡，她来不及思考，一下倒在床上

很柔软……很舒服呢

很柔软……

很柔……

……

再缓缓睁开眼，自己坐在一个公园的长凳上

公园笼罩在夕阳所带来的橙红色滤镜之下，显得很不真实

她看到公园里有两个小女孩在一起说话，她们坐在地上，时不时笑一下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和小时候的橘叶月

那位叫「橘叶月」的女孩有着一头标志性的橙发，很容易辨认，柚记得这里

但是也没有记得很清楚，柚的童年记忆本来就像打破的玻璃一样，碎成一片片的，有一些记得，有一些完全没有印象

而没有印象的占80%左右，连柚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曾经问过身为心理医生的父亲，但是他从来只以类似「记忆力不太好」「天生的」话来应付我

就像看故事书里的情节一样……柚很饥渴地看着年幼自己和她聊天，并开始用力地记住每一个部分

但是记忆很快流走了，仿佛这些不属于自己一样

……

柚站起来朝那里走去，脚步出乎意料地轻盈，但是自己却没有影子

就像漂浮起来的一样

她们一起走到一个高楼的楼下，橘叶月快步走进了里面，但是柚在外面愣了一会

但是她本应跟着月一起进楼

「啪」

……

「欸？」

柚发出一声混合着不相信与惊讶的声音

「开玩笑的……吗？」

她一下跪坐在地上，虽然自己无法干预这个梦

虽然从刚刚来这里的时候，身边就一直裹着一团薄雾，让她看不到东西，但直觉告诉她，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此刻，柚面前的不知名物体却真正给当时的柚带来了远超承受能力的恐惧

一个物体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掉了下来，在地上蠕动了几下，紧接着就停止了

年幼的柚与那团毫无生气的物体仅仅差了三步的距离，她身上沾满了白色与红色的混合物，一会儿后，那团东西开始往外渗出像是血液般的液体

一阵沉默，只剩下微风流动的呼呼声

柚发现这个场景在融化，好像要变成其他的地方了，在离开的最后几秒，她看到年幼的自己呆站在那里，身体颤抖着看着前面

……

场景转换为了一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小巷，墙壁都是白色的，地面也是陶瓷材质般的地面，橘叶月站在小巷的尽头，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后就消失了

柚转身看向自己身后，发现也是无限延伸的小巷，她发现天花板的日光灯越往远处延伸，就越暗，她再转身，却发现原本望不到头的小巷却立起了一堵墙，让柚差点撞上去，第三次转头后，发现对面有个人呆站在那里

背影很模糊，但她还是认出了那抹淡黄，青羽诗织

站在远处，什么动作都没有

柚尝试走过去，却看到面前缓缓出现了自己的倒影

她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的空气，发现空气摸起来像一面镜子般的触感，面前的倒影越发清晰，但是她的倒影却跟柚不同，倒影里的她有着一头长发，嘴角微微笑着

紧接着，倒影迅速清晰起来，里面的人把柚一下推倒在地上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却像是坠入水中的感觉

……

「啊……啊啊」

柚在空中乱抓，抓到了某些软软的东西，这次手中的触感却格外真实，但还是差了点感觉，也许是手麻了吧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中死死抓着被子，窗外的微光洒进了房间里，天空深蓝深蓝的，很好看，柚试着回想刚才做了什么梦，但是只有一个很模糊的印象

「咳咳……!」

她安慰自己一定是做噩梦了

「怎么……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抱怨了几句最近怎么回事后，柚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手机

「才……五点吗？」柚又抱怨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早起，于是又躺了下去

「嗯嗯……你的反应真可爱呢？」

另一个柚站在房门旁，用手捋了捋长发

「不过没有看见我呢？反正也不需要……」

……

「唔啊……」

柚伸了伸懒腰，慢慢把眼睛睁开了

「我不是在家吗……？」

「什么在家？你从昨天开始就没回过家」

店长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了

「啊……」

柚随口说道

……

天气开始闷热了起来，但是柚的房间却冷得像北极一样，她把空调调高了一点，把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就这样滑稽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

「如果他们能够发明一款可以自己发热的键盘就好了……」

「谁给我发信息了……？」

只看见手机的荧幕上静静地显示着一条消息

「柚，你有没有时间？」

店长发过来的

「？」

她打了一个问号，脸上也跟着浮现出了疑惑的神情

「那个……」

「？？？」

她又打了问号，比上次多打了一个

「小叶月说要找你」

「哈？」

柚没有打字，只是在现实中说

「什么东西？」

柚快速地打开键盘，把一连串的字打了进去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你如果骗我你就死定了!」

她一下从被子里出来，把被子扔到床上后冷得打了一个寒颤

……

在路上，一边抱怨着红灯怎么这么久，一边跑着

等到了店门口，她一下拽开门跨过门槛跳了进去

「欸？!」

角落的桌子旁，有一位橙发少女被吓了一跳，随后她站了起来

那一抹橙色，还是很鲜艳

「那……那个」

柚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好像变得陌生了

「好久不见……」

她勉强笑了一下，看着叶月那疑惑的神情，已经准备好道歉了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疑惑地问道，随即挠了挠头，向柚走了过去

「嗯？」

她一下拉住柚的衣角，把她拉上了座位

「你还记得我啊？嗯？」

她用手托着下巴，一边用吸管搅着饮料一边说

两个人突然相视而笑

「干嘛……」

「哈哈……你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了吗？」

什么……？

柚突然止住了笑

「嗯？」

叶月追问道，一边又靠柚近了点

「我……哈哈……忘了很多」

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打心里觉得身体发冷了

「嗯……」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

她补了一句

「一些事记得，一些事不记得，你的爸爸还跟我说这是没办法的事呢」

「也是……我爸爸从小就跟我说我记忆力不太行……」

「但是还记得我哦」

她歪了歪头

这时，店长从一旁走了过来，把一瓶啤酒放到了柚的面前，一边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一边走开了

「他也知道我要喝东西呀？」

柚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

「啊……？你这是？」

她指了指柚面前的酒，不可置信地说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

叶月问道，一边皱了皱眉

只要是爸爸妈妈多陪我一会的话，我可能就不会喝这些让人会吐的东西了……

「哈哈……因为可能我天生比较喜欢喝这些吧？」

柚带着笑说道

两个人越聊越开心，也许是看到天色正在逐渐变晚，叶月终于说道

「……我跟你说，我回来下北泽虽然是旅行的目的，但是最大的原因还是你哦」

「你真的好好哦……」

柚把第三罐空酒瓶放到一旁后，用手理着叶月的橙发

「总之……我先回旅馆了……小柚拜拜咯!」

她站起身来，抱了抱柚

柚点开手机一看，原来都晚上九点多了，不过人家确实不像自己一周没有一天是早睡的

感慨完后，柚发现自己确实记不得了很多东西，可能是喝酒喝太多了吧

那……今天试一下十二点前睡觉吧!

……

说是这么说……但是还是太困难了

柚躺在床上，终于强迫自己把手机关机了，但是也已经一点多了

「哇……」

她打了个哈欠

「好渴……」

起身艰难地走向厨房，看到冰箱里一瓶东西都没有

「什……什么？」

柚抓着头发

「唉……」

她穿好鞋子，开门走了出去

……

柚打心里喜欢便利店的24小时营业制

太好了……这真是21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不管几点都可以来买东西……

「欢迎……光……临」

柚刚走进门，就听到一个很疲倦的声音，有一种就算累到不行也要装成很元气的样子

「啊……？」

柚越过柜台，看到一个淡黄发色的女生在柜台后面的椅子前用手撑着柜台站着

「青羽姐……？」

「嗯……？」

她抬起头来，一双感觉想杀人的眼睛看了过来

「哇!」

柚忍不住惊讶道，因为青羽看起来要散架了

「你怎么了!」

「没事……我还有十几分钟就下班了……」

青羽苦闷着脸，又跌回椅子上，因为椅子下面有轮子，所以青羽用脚蹬着地面在柜台后面滑来滑去

「啊……」

柚一边说道，一边从冰柜里拿出几瓶矿泉水和一瓶咖啡，放到柜台上

「滴滴滴」

青羽很快速地扫完之后，看着柚把两瓶水拿走后留了那瓶咖啡在柜台上

「喂……!」

青羽对着准备离开的柚叫道

「你忘拿……了」

「哦……那瓶是我送给你的……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柚漫不经心地说道，随后很快没了人影

「唉……」

青羽看着手机，反正也没有人来检查，扣钱是不可能的

一直等到换班，她才把那瓶咖啡放到包里

「我必须好好睡一觉了……这个制度……真行啊？靠……烦死了……」

她小声嘟囔着，一边打心里觉得便利店的24小时轮班制真是该死

今天出奇地没有月亮，连风都没有，连街边的路灯都是一会暗一会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