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冻结

周二·上午十点·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审判庭

听证会在一间不大的审判庭里进行。苏婉坐在原告席对面，面前摆着那份2023年4月的项目立项书原件和实验室服务器日志。远山科技派了两名律师出庭，陈远山本人没有到场。法官是位四十多岁的女性，目光锐利，翻阅文件的速度很快。

#远山律师 （站起来，语气平稳但带着一种明显的防守姿态）审判长，我方认为，原告提交的这份立项书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复印件不能作为——

远山律师翻开原件看了几页，脸色变了一瞬。他低头和旁边的同事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抬起头来——

#远山律师 审判长，我方申请延期审理，需要核实该证据的来源。

法槌落下。远山的律师默默收拾文件，脸色铁青。苏婉站起身，把证据材料收回文件袋里，向法官微微点头致意。她转身准备离开时，法务顾问跟上来，低声说了一句“赢了”。苏婉没有笑，只是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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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上午十一点·法院门口

苏婉走出法院大门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方。车门打开，陈远山从后座走下来。他今天没有穿西装，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比上次在西溪会所时苍老了几分。他站在台阶下，仰头看着苏婉，目光平静而深。

苏婉的法务顾问警惕地往前迈了一步，但苏婉抬手拦住了他。她走下台阶，在陈远山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秋末的阳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面上，一个朝东，一个朝西。

他说完转身上了车。黑色轿车驶离法院门口，汇入车流中消失不见。苏婉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信封。顾淮之从旁边走过来，站到她身侧。

苏婉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手写备注，是章远教授的笔迹：

“远山先生，我写这封邮件，是因为我知道您也在查景行的事。EVA是景行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件东西。我不希望它变成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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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一点·苏婉办公室

苏婉把章远教授的评估报告摊在桌面上，顾淮之、洛小满、技术人员甲围在旁边。

报告内容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分析了EVA“情感共振引擎”在持续迭代中的技术演化路径；

第二部分指出了“自主意识产生”的理论可能性；

第三部分给出了三种建议方案——

A.永久冻结核心代码，不再升级；

B.设置硬性上限，禁止模型完美度超过85%；

C.彻底销毁H-0719数据源，重写核心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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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三点·十六层·走廊尽头休息区

苏婉一个人坐在窗边。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把她的侧影映在对面墙上。她手里拿着章远教授那份报告的最后一页，反复读着那行结论。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是洛小满发来的消息：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章远教授之前那封定时邮件的末尾，两封邮件的日期放在一起——定时邮件是8月14日发的，技术评估报告是5月7日写的。也就是说，章远教授先写了技术评估报告给陈远山，三个月后又写了一封定时邮件给苏婉。

她低声说了一句话，像是自言自语——

她拿起手机，给顾淮之发了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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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八点·技术排查室

排查室里灯火通明。苏婉和顾淮之并肩坐在主控台前，技术人员甲在后面的操作台上待命。屏幕上打开的是EVA的底层代码库，密密麻麻的代码行像一片发光的森林。

她停下敲击键盘的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正在缓慢旋转的代码结构图上。几秒后，她忽然开口——

排查室里安静了一瞬。顾淮之侧过头看着她。

苏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手放在键盘上，重新开始敲击。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新的代码。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像是在写一种她早就想好、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下笔的文字。

顾淮之看着她敲击键盘的侧影。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延伸下去，像一条正在被铺设的新轨道。他轻声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