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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925449 下课铃响，心事藏在喧闹里

【旁白】

一堂课的时间说长不长，王默握着黎灰递来的那支笔，勉强把课堂习题写完。笔尖落在纸上，字迹都带着几分心绪不宁，好几次写歪笔画。直到把最后一道题的答案补完，她才悄悄松了一口气，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挨个翻看同学们写完的练习，偶尔点人起身回答问题。王默全程垂着眼，生怕老师点到自己，更怕一抬头，就对上后方黎灰的目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叮铃铃响起，紧绷的课堂瞬间瓦解。教室里一下子喧闹起来，椅子拖动的声响、同学说笑打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压过了窗外的蝉鸣。

王默第一时间转过身，打算把笔还给黎灰。可还没等她开口，建鹏就从前排窜过来，胳膊大大咧咧搭在黎灰的桌沿，一脸看热闹的模样。

【建鹏】

可以啊黎灰，上课还敢传东西，胆子够大。

【黎灰】（抬眼，语气淡淡的）

做题没笔，借支笔而已，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旁白】

黎灰嘴上这样回复，目光却越过建鹏，直直落在王默身上。王默被他看得不自在，手里攥紧那支黑色水笔，脚步顿在原地。周围有几个同学好奇，顺着视线望过来，王默脸颊微微发烫，有点局促不安。

【王默】

你的笔，还给你。

她往前递出手，想要尽快结束这个场面，只想赶紧躲开众人的目光。建鹏却故意伸手，轻轻撞了一下王默的手腕。笔没有稳稳送到黎灰手里，“啪嗒”一声，直接掉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建鹏】（坏笑）

哎呀，手滑了。

【旁白】

王默又气又窘，蹲下身想要去捡笔，同一时刻，黎灰也弯腰探下身子。狭小的课桌空隙之间，两人的额头差一点就撞在一起。王默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呼吸骤然停滞，鼻尖几乎能闻到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

黎灰先一步拾起地上的笔，指尖捏住笔身，没有立刻收回去。他抬眸看向蹲在地上的王默，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黎灰】

这么急着和我划清界限？

【王默】（慌忙站起身，往后退半步，小声反驳）

谁、谁要跟你划清界限，笔还给你，我们两清。

【旁白】

王默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话说的太生硬，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耳尖又烧起来，扭头就打算回到自己座位。

“等等。”黎灰叫住她。

王默脚步僵住，不得不停下，慢吞吞转过半个身子。

黎灰晃了晃手里的橡皮，正是上课之前抢过去，还给她的那一块。橡皮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

【黎灰】

这块橡皮，本来就是你的。不过，上面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王默】

能少什么，就是普通橡皮。

【黎灰】

刚刚碰过我的手，算不算留下印记。

【旁白】

他半开玩笑的一句话，让王默的脸瞬间红透。旁边建鹏在一旁“喔——”地拖长调子起哄，旁边路过的陈思思见到这幅场景，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拽住建鹏的后领。

【陈思思】

建鹏，别起哄了，马上要上课间操，快出去站队。

【建鹏】

哎呀别拉我，我再看两眼！

【旁白】

陈思思半拖半拽，总算把爱看热闹的建鹏给拉走，周围围观的同学也三三两两走出教室，教室里空下来大半，只剩下零星几个人。喧闹散去，教室里安安静静，就剩下王默和黎灰两个人。

夏日的风推开半开的玻璃窗，裹挟着外面操场草木的热气吹进来，吹动王默额前细碎的刘海。

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王默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黎灰从座位上站起身，往前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他没有继续开玩笑，神色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认真。

【黎灰】

刚刚上课，你总往后看我，是有什么事？

【王默】（急忙摇头，眼神躲闪）

我没有，我没有看你，我只是看墙上的时钟。

【黎灰】（轻笑出声）

时钟在你的正前方墙上，我在你斜后方。王默，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往旁边飘。

【旁白】

被直接戳穿心事，王默一时语塞，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她攥紧自己校服的衣角，指尖把布料捏出褶皱。心里乱糟糟的，明明只是普通同学，可和黎灰相处的时候，每一次对视，每一次不经意触碰，都让她心神大乱。

她说不清这份感觉到底是什么，只知道面对黎灰的时候，自己总是容易脸红慌乱。

黎灰看着她窘迫的模样，也不再继续逗她，把黑色水笔收进笔袋，又将那块橡皮递过来。

【黎灰】

拿好，这次不要再被我抢了。

【王默】（伸手接过橡皮，低声）

知道了。

【旁白】

广播里响起课间操集合的音乐，重复的提示音从操场喇叭传进教室，催促着全体学生下楼集合。

王默抓住这个台阶，抱着桌上书本，快步朝着教室门口走。走到门框边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偷偷回头望了一眼。

黎灰还站在课桌旁，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被她猝不及防撞见视线，黎灰朝她轻轻扬了扬下巴。

王默慌忙转过头，快步跑出教室，快步汇入走廊涌动的人群。

走到楼道，风吹过来，脸上滚烫的温度才稍稍降下去。她低头看着掌心那块橡皮，方才黎灰触碰过的地方，仿佛依旧留着温度。

操场之上，各个班级快速排好队伍。王默站在自己班级的队列里，目光下意识，又穿过层层人头，去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黎灰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似乎提前预知她会看过来，恰好抬眼望过来。隔着密密麻麻的同学，两人的视线，遥遥撞在一起。

广播音乐铿锵响起，全体开始做操，抬手、弯腰、转身。王默机械地跟着节拍摆动四肢，脑子却根本不在做操这件事上。

她心里藏着一份不敢说出口的小小悸动，混在燥热的夏日风里，悄悄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