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热的午后,刚结束下午最后一节课,喧闹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同学们三三两两涌出座位,打闹说笑,窗外的香樟树被夏风吹得沙沙作响,落日的柔光漫过窗台,落在课桌上。
杨博文合上习题册,指尖按压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刚才左奇函课间那句“别习惯逼自己”,还在他脑海里若有若无地盘旋。这些日子,左奇函总有意无意靠近他,不会过分纠缠,只是偶尔搭几句话,递过来一瓶冰水,或是提醒他别一直埋头刷题。
班里大多数人依旧把左奇函当成不服管教的问题转学生,觉得他散漫叛逆,上课经常走神,作业也时常不交,大家只看见他张扬不羁的外表,没有人深究他的来历。
就连杨博文,也只知道他是转学过来的学生,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放学铃声响起,不少同学收拾书包准备离校。杨博文留在教室整理班会要用的资料,暂时没有走。
左奇函靠在窗边,单手插在校服口袋,漫不经心地望着楼下操场。
教室后门,两个晚走的男生凑在一起闲聊,声音压得不算低,顺着安静的空气,清清楚楚飘进教室里。
【“你们知道左奇函家里是什么来头吗?我昨天听我爸聊天才听说。”】
【“哪个左奇函?就是那个新来的转学生?他家怎么了?”】
【“对啊,他父亲在北京经营大型集团,家底很厚,是实打实的富家少爷”】
【“我的天,真让我猜中了!应该就是他爸妈砸钱让他进我们学校来的”】
【“嘘!嘘!小声一点,我还听我爸说人家来这边读书,就是不想活在家族光环底下,特意隐瞒身份过来的,不想被特殊对待。”】
【“走了走了” 没意思。】
几句话一字不落,落进杨博文耳中。
杨博文整理纸张的手猛地顿住。
笔尖在纸页划出一道浅浅的墨痕。
他微微怔住,抬眼望向窗边那个少年。
落日余晖披在左奇函身上,少年眉眼松弛,神态肆意坦荡,校服穿得随意,没有半分骄矜贵气。平日里会主动帮自己搬沉重书本,会认真问他累不累,说话直爽平和,待人没有半点高高在上。
完全联想不到,他竟是出身大集团的富家少爷。
杨博文一直以为,左奇函的散漫只是性格使然,却从没想过背后还有这样一层身份。他不鄙夷,也不会刻意讨好,心底只生出几分恍然。
难怪他活得这样松弛自在,不受世俗眼光裹挟,敢无视旁人的偏见,肆意做自己。可即便手握旁人求之不得的条件,他也没有恃宠而骄,待人依旧坦荡真诚。
这时左奇函像是察觉到目光,转过头,视线直直对上杨博文的眼睛。
他挑了下眉,缓步朝杨博文的课桌走过来。
“还不走?留下来加班处理班长工作?”左奇函的语气依旧轻松随意。
杨博文回过神,收敛眼底那一丝诧异,恢复平日里清冷平静的模样,只是看向左起函的眼神,多了一层不一样的理解。
“马上走。”杨博文淡淡回复。
他没有提起刚刚听到的秘密。
他懂得,左奇函刻意隐藏身份,就是不希望被家庭标签定义。
不戳破,不猎奇,不去用“少爷”这个身份看待眼前的人。
于杨博文而言,左奇函就只是左奇函,是那个会问他累不累,愿意向孤岛递来一束光的少年,而不是什么集团的富家小少爷。
左奇函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已经被旁人闲谈泄露,他弯腰,随手拎起桌角的双肩包。
“一起离校?”他发出邀约。
窗外晚霞漫天,滚烫的夏日晚风穿窗而入。
一个被完美主义困住的孤岛学霸,一个藏起豪门身份、热烈自由的少年。有些秘密悄然知晓,却并未改变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故事还在盛夏里缓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