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开学第二天午后的日光透过玻璃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教室
领回来的崭新课本整整齐齐码在左奇函的桌角,白纸油墨的清香淡淡的,和他桌面随性散落的笔、随意摊开的空白练习册格格不入。
班里的氛围依旧微妙。
所有人都还在用好奇又带点偏见的目光打量这位新来的转校生。
左奇函是公认的异类。不听课、散漫随性,传闻里桀骜难驯,不爱遵守规矩,是老师眼里最不省心的学生。大家默认他游离在规整的校园秩序之外,叛逆、张扬、
第二节课是枯燥的数学自习。
整间教室落针可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轻响
杨博文坐在靠窗的位置,脊背挺得笔直,坐姿标准得近乎刻板。他垂着眼,长睫落下浅浅阴影,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每一道解题步骤都写得工整规范,没有一丝错漏。
他永远是这样。
自律、克制、极致完美。
从上学开始,他就活在所有人的期待里,是父母老师的骄傲,是同学的榜样,是人人夸赞的天才学霸。可无人知晓,这份光鲜背后,是常年紧绷的神经、无休止的自我施压,还有深夜里无人窥见的疲惫与内耗。
他不敢松懈,不敢出错,习惯性封闭情绪,把自己活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山。
周遭越喧闹,他越冷清;旁人越热烈,他越紧绷。
左奇函单手撑着侧脸,百无聊赖地转着黑笔,目光漫无边际地扫过教室,最后,稳稳落在前方那个清瘦的背影上。
全班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学,死气沉沉的氛围里,唯独杨博文格外特别。
他太安静了,安静得几乎和周遭世界割裂。
别人的努力是松弛的、是心甘情愿的,可左奇函偏偏能看出来,杨博文的努力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逼迫感,像是在硬生生压榨自己,从头到脚,没有半分松弛。
他看不懂这样的活着。
少年生来自由坦荡,肆意生长,从不会为难自己,更不懂何为自我内耗。
课间休息,同桌陈浚铭凑过来小声嘀咕:“左少,你别老看小杨班长,他这人超严肃的,最讲规矩,不爱跟人打交道,特别冷淡。
左奇函闻言,挑了挑眉,没应声。
冷淡?
刚才在走廊并肩同行,少年清冷的声线、干净坦荡的眼神、轻声道谢时的温柔,一幕幕还清晰落在他眼底。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瞬间复苏喧闹。
同学们起身打闹、说笑、走动,热闹的浪潮席卷整间教室。所有人都在放松嬉戏,唯独杨博文依旧坐在原位,没有动弹。
他只是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眼,稍作停顿,便再次低头,翻开下一套习题,继续埋头刷题。
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他永远在赶进度、永远在往前赶,从来不肯给自己半分喘息的余地。
左奇函实在弄不明白。
下课明明就是用来休息的。所有人都在趁着这短暂的十分钟喘口气,为什么偏偏杨博文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连短短十分钟的空隙,都不肯施舍给自己。
左奇函心里暗暗想着:人又不是机器,何必把自己逼成这个样子。
他忽然起身,无视周遭诧异的目光,踩着散落的阳光,一步步穿过喧闹的人群,停在了杨博文的课桌旁。
少年身形挺拔,带着一身松弛肆意的少年气,居高临下地看着低头刷题的人。
“班长。”
清朗的少年声线落下,轻轻打破了杨博文周遭密闭的安静。
杨博文笔尖一顿,缓缓抬眸。
清冷的目光撞进左奇函澄澈坦荡的眼底。
“一直做题,不累?”左奇函微微俯身,语气随意又真诚,没有调侃,没有试探,只是单纯的询问。
这是第一次,有人没有夸赞他的自律,没有期许他的成绩,只是单纯问他累不累。
杨博文心头轻轻一颤,细微的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迅速敛去所有异样,恢复一贯的清冷克制,淡淡摇头:“习惯了。”
短短三个字,轻得几乎要淹没在教室的喧闹里。
习惯紧绷、习惯独处、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
左奇函盯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沉默两秒,随即弯了弯唇角,露出少年独有的、干净又热烈的笑:
“别习惯啊。”
晚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卷起左奇函额前的碎发,温柔
左奇函也没有继续逼他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敲了敲他摊开的习题册。
“偶尔停下来也没关系,不是只有不停往前跑才算优秀。”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多做纠缠,不想给杨博文造成压迫感。
上课预备铃骤然响起,喧闹瞬间消散大半,同学们纷纷回到自己座位。
左奇函转身走回后排,留下杨博文一个人坐在原地。
杨博文垂眸望着纸上那团晕开的墨点,左奇函刚刚说过的几句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面盘旋。
他很是不解为什么在别人眼中的叛逆少年为何会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如此温和。
他攥紧手里的笔,心口闷闷的。
这么久以来筑起的心墙,好像被刚刚那几句轻飘飘的话语,悄悄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作者声明来啦:杨博文的不解就是在内涵只有近距离接触过左奇函的人才知道,他骨子里是善良又干净的热烈,从无恶意,本性坦荡直率,观察力敏锐,共情力强的人)是为后文埋下的伏笔!
人物小剧场:(陈浚铭,成绩中规中矩,有点小叛逆的富家公子哦,还是一个小贪吃鬼,也是班里唯一和左奇函玩得来的人,剧情透露后面会讲到左少的家庭背景哦小小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