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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同学……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第二天张函瑞到教室的时候,豆浆已经放在他桌上了。还是热的,杯壁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旁边压着一张对折的纸,上面画了只歪歪扭扭的乌龟,龟壳上写着"迟到王"。

张函瑞把纸条揉成团扔进抽屉,坐下来喝豆浆。甜度刚好,是他喝惯的那家早餐店。他咬着吸管转头看了一眼——张桂源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侧着头跟后桌说话,笑得牙很白。

林媛
林媛

又买早餐?你俩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同桌凑过来

张函瑞
张函瑞

一直,都同学两年了

张函瑞把吸管咬的扁平

同桌"哦"了一声,语气拉得很长,低头继续写作业。张函瑞把豆浆喝完,空杯子捏扁丢进垃圾桶,指尖还残留着纸杯的温度,上课铃响了都没散。

物理课讲到一半,前排突然传过来一张纸条。张函瑞摊开,张桂源的字迹潦草但很大:

张桂源
张桂源

中午去天台

他拿笔在下面写:

张函瑞
张函瑞

干嘛?

纸条传回去又传回来:

张桂源
张桂源

吃午饭。你昨天是不是没吃饭?

张函瑞愣了一下。昨天中午他确实没去食堂,因为早上那篇周记的事弄得没什么胃口。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张函瑞
张函瑞

你怎么知道

张桂源
张桂源

你抽屉里有两包饼干,今早还在

后面的字写得很挤,看起来像赶着下课铃之前塞过来的

张桂源
张桂源

别老吃饼干,对你胃不好

张函瑞盯着最后四个字。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跟张桂源提过胃不好的事,也许从来没提过。但张桂源就是知道。好像从某个时候开始,他总是什么都知道。

中午天台的风很大,张函瑞刚推开门就被灌了一脖子冷风。张桂源已经在了,坐在靠墙的通风管道上,身边放着两个便利店饭团和一瓶热牛奶。

张桂源
张桂源

过来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张函瑞走过去坐下,隔了大约三十公分。张桂源把牛奶递过来,他伸手接的时候碰到了对方的指尖,凉的。天台风这么大,这个人不知道等了多久。

张函瑞
张函瑞

你手好冰

他脱口而出

张桂源转头看他,又是那种直勾勾的眼神,今天的光线很好,张函瑞看清了他眼睛的颜色,很深的棕,像浸过水的木头

张桂源
张桂源

你手热

张桂源直勾勾的说

张桂源
张桂源

分我一点

他没等张函瑞回答,直接握住了他没拿牛奶的那只手。手指扣进指缝里,是十指相扣的姿势。张函瑞整个人僵住了,饭团差点从膝盖上滚下去。风很吵,吹得校服外套猎猎作响,但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两个人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张函瑞
张函瑞

张桂源

张桂源
张桂源

嗯?

张函瑞
张函瑞

你的手…真的很冰

张桂源笑了。他笑着把张函瑞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拇指蹭过他的手背,一下一下的,很轻

张桂源
张桂源

所以让你分我一点

下午第二节课是体育。自由活动的时候男生们扎堆打篮球,张函瑞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捏着半瓶水。张桂源在场上跑动,校服裤卷到膝盖上面,小腿线条被阳光拉得很长。他运球过人,跳起来投篮的时候衣摆掀起一截,露出腰侧窄窄的皮肤。

张函瑞把目光移开,低头拧瓶盖。

张桂源
张桂源

看什么呢?

有人坐在他旁边,身上带着汗气,整个阴影笼罩下来。

张函瑞
张函瑞

没看

张桂源抢走他手里的水,仰头灌了半瓶,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进领口。他用手背一抹,把瓶子还回来的时候瓶口还湿着。

张桂源
张桂源

晚上一起走

张函瑞
张函瑞

不顺路

张桂源
张桂源

我送你

张函瑞
张函瑞

不用

张桂源
张桂源

我送你

张桂源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但眼神变了,像天台上的风突然压下来。他离得很近,膝盖挨着张函瑞的膝盖,灼热的温度透过两层校服裤子传过来。

张桂源
张桂源

别说不,张函瑞,别跟我说不。

张函瑞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张桂源的睫毛上还挂着运动后的潮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最后他把剩下的半口水喝完了,瓶口残留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

张函瑞
张函瑞

……几点走

张桂源弯起眼睛,伸手把他头发揉乱了。

张桂源
张桂源

下课铃

放学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两个人推着车走在校门外那条种满梧桐的街上,路灯还没亮,影子被最后一点天光拉得很长。张桂源走在外侧,书包带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一边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张桂源
张桂源

张函瑞

张函瑞
张函瑞

嗯?

张桂源
张桂源

你周记那个问号

张桂源停了步,单车支架在水泥地上蹭出短促的声响。

张桂源
张桂源

我回答你

张函瑞也停下来。四周很静,远处有公交车报站的声音模模糊糊地飘过来。张桂源转过身面对他,路灯在这时候亮起来,橙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脸上投出温柔的阴影。

张桂源
张桂源

张桂源说,声音很低很稳,像在回答一道早就知道答案的题。

张桂源
张桂源

我喜欢你,问号可以划掉了。

梧桐叶被风吹落了两片,擦过张函瑞的肩膀。他站在那里,单车歪在腿边,书包带从肩头滑下去。张桂源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那片叶子从他肩膀上摘掉,动作很轻。

张桂源
张桂源

你那个问号

张桂源的鼻尖离他很近,呼吸拂在脸颊上,他的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

张桂源
张桂源

所以呢?

张桂源
张桂源

是在问你自己,还是问我?

张函瑞的指尖攥紧了车把,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他看着张桂源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路灯的光,也映着小小一个、耳朵红透了的自己。

张函瑞
张函瑞

问你。

他听见自己说

张桂源笑了。他低头,额头抵上张函瑞的额头,两个人在初秋的路灯下面站了很久,久到梧桐叶又落了好几片,久到远处传来晚自习的预备铃。

张桂源
张桂源

那你现在知道答案了。

张桂源退开半步,重新扶起单车,跨上去的时候回头看他。

张桂源
张桂源

走,送你回家,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张函瑞跟上去,两个人的车轮轧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风从背后吹过来,推着他们往前走。

张桂源
张桂源

还是豆浆?

张函瑞
张函瑞

张桂源
张桂源

张函瑞偏过头看着张桂源的侧脸,路灯的光一段一段地掠过他的轮廓。他在心里默默地把周记最后那行字补全了:他总在我转身的地方不是巧合,是他本来就在那里。

问号已经划掉了。3

段评

这糖磕得我满脸姨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