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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重生

重生后,傅总跪求复婚

暴雨倾盆,冲刷着城郊废弃别墅的断壁残垣。

冰冷的雨水混着温热的血,浸透了傅冥渊昂贵的黑色衬衫。腹部贯穿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伟岸挺拔的身躯里飞速流逝。

他瘫倒在泥泞的地面上,视线模糊,呼吸微弱得几乎断裂。

曾经执掌整个京城半壁商业命脉的傅氏家主,意气风发、杀伐果断,站在金字塔顶端俯瞰众生,如今却像一条濒死的野狗,狼狈不堪地等死。

而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的两个人,是他这辈子最信任、最纵容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掏心掏肺、亲如手足的发小兼兄弟——江辰宇。

一个是他放在心尖上疼宠、爱了整整五年的白月光——林婉儿。

“冥渊,别怪我们。”林婉儿撑着一把黑色雨伞,妆容精致的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楚楚,只剩刺骨的虚伪与冷漠,她俯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血泊中的男人,声音轻柔却字字淬毒,“傅氏的江山太诱人了,你独占多年,总得让旁人分一杯羹。”

江辰宇站在她身侧,眉眼阴鸷,再也没有了昔日兄弟间的温和笑意:“傅冥渊,你太过自负,也太过愚蠢。你以为我真的甘心一辈子屈居你之下?你的权势,你的财富,还有……婉儿,我觊觎太久了。”

傅冥渊艰难地抬起眼皮,腥甜的血沫从唇角不断溢出。

他怎么也想不到,颠覆他商业帝国、掏空他所有基业、最后亲手将他逼上绝路的,竟是他最信任的兄弟,和他偏爱入骨的女人。

这些年,他为了林婉儿,忤逆家族长辈,冷落所有人,顶着满城风雨护她周全;他待江辰宇推心置腹,予他资源、予他地位,从未有过半分防备。

到头来,却是养虎为患,自掘坟墓。

无尽的恨意与不甘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死死攥紧拳头,骨节泛白,眼底是滔天的戾气。

“为什么……”他嗓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

林婉儿轻笑一声,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像是嫌他死得不够彻底,慢悠悠地揭开了他这辈子最大、最荒唐的遗憾。

“傅冥渊,你到死都不知道吧?这世上唯一真心待你、为你倾尽所有的人,从来不是我。”

“是黎若岚。”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陈柏融死寂的瞳孔猛地一缩,浑浊的眼底骤然炸开一丝剧烈的震颤。

黎若岚。

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细针,猝不及防刺入他早已麻木的心脏,带来密密麻麻、迟来的剧痛。

那个嫁给他三年,被他亲手冠上傅太太名分,却从未被他承认过半分的妻子。

那个出身落魄豪门、不受家族宠爱,性格温顺怯懦,永远安安静静待在他身后,像株无人问津的小草,卑微又小心翼翼的小姑娘。

傅冥渊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关于她的零碎画面。

记忆里的黎若岚,生得极好看,是那种清水出芙蓉的顶级温柔相貌,眉眼清丽,肌肤白皙剔透,一双杏眼干净纯粹,偏偏总是含着淡淡的怯意。

可从前的他,从未珍惜过半分。

他不爱她,从结婚的那一刻起,就从未爱过。

这场婚姻只是家族联姻的牺牲品,是他为了稳住陈氏基业,随手妥协的交易。所以他肆无忌惮地冷落她、忽视她,甚至肆意欺负她,将所有的冷漠与戾气,尽数发泄在这个最爱他的人身上。

世人皆知傅冥渊的白月光是林婉儿,无人知晓他明媒正娶的傅太太是黎若岚。

他从不带她出席任何名流晚宴,从不对外承认她的身份,偌大的傅家别墅,她住着女主人的房间,却活得比佣人还要卑微拘束。

他满心满眼都是林婉儿,林婉儿稍有不适,他便紧张慌乱,倾尽人力物力呵护。

可他对黎若岚,永远是冷眼相待,恶语相向。

最荒唐难堪的那几次,他记得清清楚楚。

林婉儿生理期身体不适,无法陪伴他,拒绝了他的亲近。彼时的他烦躁难耐,醉酒归来,不顾黎若岚的抗拒与僵硬,蛮横地将所有的欲望与烦躁,尽数宣泄在她身上。

黑暗的夜里,她不敢哭,不敢挣扎,只是死死咬着唇,脊背绷得笔直,承受着他带着迁怒的粗暴对待,眼底的水光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无尽的委屈与难堪。

事后,他从未有过半分愧疚,只会冷言嘲讽她不知廉耻,只会用这种方式留住他。

那时的他,何其混账,何其残忍。

他高高在上地践踏她的真心,无视她所有的付出,把她的深情视作廉价的累赘。

林婉儿看着他骤然失控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一字一句,缓缓撕开他过往所有的愚昧与残忍,将黎若岚三年来所有不为人知的隐忍与付出,尽数摊开在他临死之前。

“你每次出车祸、遭人暗算、商场争斗身受重伤,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时候,是谁衣不解带、日夜不休守着你?是我吗?不是。是黎若岚。”

“你高烧昏迷,浑身滚烫,佣人都不敢近身,是她一遍遍用温水给你擦拭身体,整夜不眠守在床边,为你退烧降温,熬得双眼通红,身形憔悴。”

“你被对手算计,公司陷入危机,众叛亲离的时候,所有人都争相远离你,江辰宇暗中落井下石,我冷眼旁观坐等你垮台,只有黎若岚,拿出她仅剩的、从黎家带来的所有嫁妆,四处低头求人,拼尽全力为你稳住后方。”

“你厌恶她、冷落她,对外从不承认她的身份,让她受尽圈内名媛的嘲讽欺辱,她从未跟你诉过一句苦、喊过一句委屈。受了所有委屈,只会一个人躲在空旷的别墅角落默默消化,默默忍受。”

“你从来不知道吧?她早就身患体虚郁结的旧疾,常年心口疼痛,却从来不敢让你发现。每次病痛发作,她就一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默默吃药,默默舔舐伤口,生怕自己的病痛,打扰到你的半点心情,耽误你陪林婉儿的时间。”

“三年婚姻,她做了三年的无名傅太太。小心翼翼爱了你整整三年,卑微到尘埃里,不敢争、不敢闹,哪怕被你肆意磋磨,也从未有过半分离开你的念头。”

“傅冥渊,你这辈子,负尽真心,错付豺狼,唯独辜负了最爱你的黎若岚。”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碎了傅冥渊濒临破碎的意识。

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撕裂,极致的悔恨、痛苦、愧疚与绝望,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神智。

原来如此。

原来他捧在手心的是毒蛇,信以为真的是豺狼。

原来世间唯一待他赤诚、不离不弃、为他遍体鳞伤的人,是那个被他冷落三年、欺负三年、卑微了三年的小苦瓜——黎若岚。

他想起无数个被他忽略的细节。

每次他深夜归来,玄关永远亮着一盏暖灯,温度刚好的宵夜永远摆在桌上;

每次他心情不好发火摔东西,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他发泄完,默默收拾一地狼藉;

每次他在外为林婉儿奔波忙碌、彻夜不归,偌大的别墅里,永远有她独守的灯火,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她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真心。

却被他亲手推入深渊,蹉跎岁月,受尽委屈。

他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柔与偏爱,从未护她一次,从未叫过她一声太太,从未让她感受过半分婚姻的温暖。

人人都道黎若岚清冷寡淡、生性冷漠,可只有林婉儿此刻说的这些真相,才让他知晓,这个小姑娘,把这辈子所有的温柔、热烈与真心,全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换来了三年遍体鳞伤、无人问津的苦楚。

她活得太苦、太累了。

是他亲手造成的。

“呵……哈哈哈……”

傅冥渊突然发出凄厉又癫狂的笑声,笑着笑着,滚烫的泪水混杂着血水,从他冰冷的眼眶里汹涌滚落。

无尽的悔恨铺天盖地将他淹没,痛得他生不如死。

他错了,错得彻彻底底,错得无可救药!

江辰宇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冷冷嗤笑:“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陈柏融,你今天必死无疑,傅氏是我们的了。至于黎若岚……那个蠢女人,守着一个不爱她的你,熬了三年,早就心力交瘁,余生只会在无尽的遗憾和痛苦里度过。”

不。

不行。

不能。

黎若岚浑浊的眼底爆发出极致的执念。

他亏欠她太多太多。

他还没有跟她道歉,还没有好好待她,还没有把这三年她受的所有委屈、所有苦楚,千倍百倍地弥补回来。

他还没有好好爱一次他的小姑娘。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陈柏融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底疯狂嘶吼——

若岚,对不起。

若岚,等我。

若有来生,我定弃尽繁花,独宠你一人。

我定倾尽余生,护你周全,予你偏爱,把你受的所有苦,一一偿清!

剧烈的窒息感席卷全身,眼前的光明彻底湮灭。

一代枭雄,含恨而终,唯余满腔蚀骨悔恨,牵挂着那个被他辜负至深的小小身影。

……

“唔——”

剧烈的窒息感骤然消散。

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轻柔洒落,落在柔软的被褥上。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浅好闻的栀子花香,是独属于黎若岚的味道。

黎若岚猛地睁开双眼,剧烈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额间布满细密的冷汗。

刺骨的雨夜、濒死的痛苦、林婉儿冰冷的话语、蚀骨的悔恨……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得仿佛刚刚发生。

他猛地抬眼,环顾四周。

熟悉的主卧,柔软的大床,温暖的阳光,干净整洁的房间。

这不是废弃的死亡别墅,是他和黎若岚婚后居住的傅家主宅主卧!

他僵硬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腹部。

没有贯穿的伤口,没有滚烫的鲜血,肌肤温热完好,体魄强健有力。

他……重生了?!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柔软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少女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家居睡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晨光落在她清丽绝俗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双干净的杏眼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怯懦与不安。

是黎若岚。

活生生的、安然无恙的、还在他身边的黎若岚。

是那个被他前世磋磨三年、苦熬三年、爱得卑微入骨的小苦瓜。

看着眼前鲜活温柔的小姑娘,前世所有的冷漠、伤害、辜负与她默默承受的委屈,瞬间涌入陈柏融的脑海。

心口骤然酸涩胀痛,密密麻麻的愧疚与怜惜席卷四肢百骸。

这一次。

他眼底再也没有半分冷漠与不耐。

只剩满眸滚烫的、失而复得的珍视与刻骨的愧疚。

傅冥渊喉结狠狠滚动,嗓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一字一句,在心底郑重许下余生誓言。

这一世。

渣男弃,渣友断。

既往不咎的是旁人。

加倍偿还、倾尽所有去宠爱的,唯你一人,李若含。

他的小姑娘,余生,我来宠,苦难尽消,万般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