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光阴,就在日复一日的汤药调理之中缓缓淌过。
锁情蛊的根须,早已在欧阳明日层层细密的针法、秘制药剂之下慢慢衰败。
为解此蛊,欧阳明日翻遍了自己毕生收藏的医经残卷,甚至动用了那份足以被天地视作禁忌的炼药术。他没有借情爱羁绊强行催化,只是以医术为本,一点点剥离蛊虫与林砚心脉缠死的牵连。
每一次施针,他都守着君子分寸,神色沉静,白衣不染半分烟火,纵然耗费自身修为,面上也从无半分诉苦与邀功。
林砚看着他日复一日为自己耗神,心底那道壁垒,早已彻底消融。那份最初仅仅是感激敬重的情绪,在朝夕相伴之间,悄悄滋生出了连他自己都无法否认的眷恋。
最后的除蛊之夜,药室之内烛火静静摇曳。
银针尽数自林砚心口穴位取下,那一份纠缠许久、一动情便噬命的锁情蛊,彻底化为一缕黑气消散于无形。心口长久以来沉甸甸的禁锢痛感,就此彻底消失。
#林砚
林砚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再没有冰针穿刺的寒意。他抬眼看向身侧的人,眼底翻涌万千情绪。

“蛊……解了。”

欧阳明日收好了针匣,指尖微微泛白,连日损耗让他脸色也带上一丝浅淡倦意,可眉眼依旧温润谦和,不见半分居功自傲。
#欧阳明日

“从此往后,再无蛊毒掣肘,你的性命,归你自己。”
#林砚
林砚站起身,一步走到他面前,目光牢牢锁住这张举世无双的清俊面容。从前满心慌乱抗拒的人,此刻心绪已然全然不同。

“你耗尽这么多,就只为保我一条性命?”

#欧阳明日

“其一,是护你活命。”

“其二,世间病痛疾苦之人无数,我一身医术,也不该只困于一方小楼。”
他垂眸,淡淡一笑。
过往执念、轮回孤寂、还有那一条残疾多年的腿,经这一番炼制灵药、经络调理,如今已然可以稳稳站立行走。从前被轮椅禁锢半生的人,终于可以踏遍山河大地。
#林砚
林砚望着他,心中再没有原著既定剧情的刻板印象。眼前不再只是书本里那个求而不得的悲剧男二,是活生生,温厚通透的欧阳明日。

“那往后,你打算去往何处?”

#欧阳明日

“江湖辽阔,四海为家。悬壶济世,走遍大江南北。”

“若你愿意,可与我同行。世间没有任何人,再能左右我们二人。”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词,没有盛大的相守仪式。
一切皆是君子之交,水到渠成。
几日后,城中百姓再寻二人,府邸早已人去楼空。
曾经堆满医书药草的院落,院门虚掩,案上只留下一纸字迹清隽的短笺,寥寥数语。自此,欧阳明日与林砚,就此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往后江湖,偶尔会传来零星传闻。
有人在战乱过后的荒村,看见一名白衣雅仕,手持银针救死扶伤,身侧立着另一位青年,帮忙研磨配药,奔走照料病患。
又有人说,在南方瘴气弥漫的山野,见过他们二人,施药救人,不问名利,不收金银。
遇到山匪祸乱,疫病横行的地方,便会短暂现身;待到一地祸事平息,百姓安稳,二人便悄无声息离去。
官府寻不到踪迹,旧识寻不到归处。
上官燕与司马长风也曾多方派人打探,四处托人寻访,却始终得不到确切消息。
#林砚
漫漫长路,山间晚风拂面,林砚背着药篓,转头看向身旁并肩而行的欧阳明日。山路之上,他步履平稳,白衣在山风之中轻轻飞扬。

“天下之大,何处才算是归宿。”

#欧阳明日
#欧阳明日(侧过头,眸光温柔沉静,浅浅扬唇)

“有你在侧,四海,便是归处。”
两人并肩向着层叠远山走去,背影渐渐消融于云雾之间。
世间再无他们确切的下落,只留下一段悬壶济世的淡淡传说,在市井闲谈之中,代代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