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秒过火

风声缓缓漫过回廊，灯火摇摇晃晃，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上。

林砚浑身脱力，大半重量都倚在欧阳明日的怀中，心口那阵冰针穿刺般的剧痛，在那一缕清浅的药香包裹之下，才一点点缓缓退下去。

他还在微微发抖，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睫毛湿漉漉垂落，还没有从锁情蛊骤然爆发的折磨里缓过来。

欧阳明日没有趁此时刻紧紧禁锢住他，掌心只是虚虚扶在他后腰，力道分寸拿捏得极有分寸，见他痛楚稍缓，便缓缓松开半分，并没有将人死死箍在怀里。他身姿依旧端方，白衣被夜风微微吹起，即便是方才情急之下出手相扶，也不见半分失态，谦谦风骨，刻在一言一行之中。

#林砚

他是读过这本书的。

记忆里的欧阳明日，是那个身居绝境、身负残疾，智计通天，性情淡漠疏离的顶级男二。会推演天机，妙手回春，手握禁忌炼药之术，一心向着上官燕。在原著故事里，这个人永远冷静自持，万事皆可权衡利弊，世间众生于他而言，大多不过棋局棋子。

林砚原先一直笃定，如今这份告白，不过是一场交易。是欧阳明日为了寻得机缘、疗愈双腿，才演出来的一场情意。

可方才那一双眼底翻涌而起的真切心疼，绝非演戏可以伪装。

轮回孤寂，万人背弃，唯独自己一次次挡在他身前——原来那些在自己眼里无关紧要的举动，在欧阳明日漫长又孤冷的岁月里，是仅存的一点暖意。

#林砚

##林砚（嗓音依旧带着劫后余悸的沙哑，眼神不再一味躲闪，抬眼望向眼前白衣之人）

欧阳明日立于灯影之下，半边面容浸在暖光，半边隐于浅淡阴影。他没有急于辩解，也没有因为被这般怀疑而生出半分愠怒，长睫轻轻垂落，神色平静温雅。

#欧阳明日

他微微颔首，君子风度尽显，目光体恤，顾及着林砚尚且惊魂未定的心境，没有再向前逼迫半步。

#欧阳明日

#林砚

从前在他的认知里，像欧阳明日这般能力近乎通天的人物，若是动了心，应当是强势占有，步步紧逼，利用蛊毒作为枷锁，逼对方顺从。

可眼前这人，明明手握可以拿捏自己生死的蛊术，却选择把选择权完完整整交还到他手上。

他一身惊世本领，胸中藏轮回万般苦楚，待人却依旧守着一份温厚的分寸。

心底那道固有的偏见，正在一寸寸崩塌。

不再仅仅是原著书页里那个高高在上、令人叹惋的顶级男二，而是一个活生生，会隐忍，会动情，亦懂得尊重他人的人。

#林砚

这句话问出口，林砚自己的声调都轻了许多，不再是先前那番激烈的抗拒。

欧阳明日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转瞬又归于温润平和。

他不会恼，不会怨，更不会以此来要挟。

#欧阳明日

晚风拂过廊下灯笼，光晕一圈圈漾开。

林砚的耳根还残留着未褪的薄红，方才那一句“我是直男”的强硬，此刻已经消散。

他终于明白，欧阳明日这份深情，不是一场功利的骗局。

世人都看见他的绝世风华，看见他残缺的腿，看见他惊世骇俗的本事，却少有人看见，这份谦谦君子之下，藏着千百轮回无人知晓的孤独。

#林砚

##林砚（指尖无意识攥紧衣摆，心绪纷乱复杂，语气低缓）

他还没有爱上。

可那一道横亘在心间厚厚的壁垒，已然裂开一道缝隙。

敬重之外，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动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尚且不愿承认的动摇。

欧阳明日看着他眼底的转变，唇角浮起一抹浅淡温雅的笑意，不狂喜，不激进。

#欧阳明日

他微微侧身，让出回廊的通路，姿态恭谨谦和。

#欧阳明日

白衣身影立于灯火之间，如月临人间。

故事没有落于即刻圆满的双向奔赴，却开启了一场慢而郑重的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