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的晚风裹挟着草木的凉意,慕容恪坐在窗边,指尖捏着暗卫刚刚加急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寥寥数语,是暗卫潜伏多日,偶然捕捉到的一句低语,再结合连日来所有反常的细节串联,一层一层剥开了那层虚假的外壳。
他久久沉默,眼底原本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寒冰碎裂般的震惊,随即翻涌成滔天的暴怒。
原来。
囚室里那个满身伤痕、温顺怯懦,被他当做慕容清峄禁锢在身边的人,才是真正的林砚。
而日日在他眼前,被他悉心呵护、百般疼宠,披着林砚皮囊的那人,才是慕容清峄。
魂魄互换。
一场从头到尾,欺瞒了他许久的骗局。
#慕容恪(心底低语,声音森冷)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般温顺,眼底没有慕容清峄的桀骜。怪不得一吻之时,我没有半分厌恶。
他一直憎恨的宿敌,被他护在别院捧在手心。
他心心念念的阿砚,被他锁在囚室,受尽酷刑折辱,夜夜相伴纠缠。
巨大的荒诞感席卷全身,恨意、懊悔、被欺骗的怒火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心腹前来禀报。
“统领,任参事近日频繁出入库房、调取旧案卷宗,私下走访旧部,似在收集您的相关卷宗证据。”
慕容恪缓缓抬眼,眼底寒意刺骨。
他早察觉到任素素立场有异。她聪慧,武力深藏,行事自有一套准则,从来不是会盲目追随他偏执私念的人。她看着他因一己执念,滥用职权,动用军营私刑,肆意囚禁无辜之人,早已心生不满。
任素素效忠的是军营法度,而非他慕容恪一人。
长久以来,慕容恪为了一己百世执念,挪用兵力、私设囚牢、动用酷刑,将军营变成满足个人爱恨的棋局。这些一桩桩、一件件,全是能将他彻底扳倒的罪证。
#慕容恪

“我知道了。”
他语气平静,可内里早已暗流汹涌。两件惊天真相同时砸落,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要先去囚室,当面拆穿林砚。
不多时,慕容恪踏入囚院。
房门推开,林砚(慕容清峄躯壳)正靠在墙壁休息,听见脚步声,习惯性地浑身一颤,下意识低下头,维持着怯懦的模样。
铁链在腕间轻响。
慕容恪缓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再有往日那种混杂着恨意与贪恋的复杂情绪,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清醒。
#慕容恪

“不用再演了,阿砚。”
短短两个字,像惊雷炸在屋内。
林砚浑身猛地一震,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林砚
“你……你怎么……”

#慕容恪

“我全都知道了。魂魄互换,你顶着慕容清峄的身子待在这里,而他,披着你的皮囊,在别院受我庇护。”
慕容恪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疲惫与暴怒。
#慕容恪

“我真是可笑。日夜折磨我想要护着的人,把我的宿敌放在身边好好疼惜。”
林砚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长久伪装的伪装,一瞬间被彻底撕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冷静清亮的女声。
#任素素

“统领既然知晓全部真相,那正好。”
任素素推门走入,腰间短刃半露,一身劲装,身姿挺拔,手中抱着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卷宗,是她连日搜集的全部证据。
卷宗内,全是慕容恪私设囚牢、滥用军营兵力、动用非法酷刑、因私人恩怨肆意囚禁他人的人证记录与物证。
她早已料到慕容恪迟早会查出魂魄互换的秘密,也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任素素

“慕容恪,你执掌军营,本该守法度、护百姓。可你被百世执念困住,公私不分,将军营变成你宣泄爱恨的私域。”
#任素素

“我收集这些证据,不是为了偏袒任何人。只是我无法容忍,手握兵权之人,肆意践踏规矩,凭一己喜怒定人生死。”
慕容恪侧头看向她,眼底冷光沉沉。
#慕容恪

“素素,你要扳倒我?”
#任素素

“是。”

任素素没有半分躲闪,目光坦荡,“你被执念蒙蔽,行事越界。这些罪证,我本打算寻到合适时机上交。如今真相揭开,刚好一并摊开。”
慕容恪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与疯狂。
#慕容恪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在暗中布局。一边暗中庇护阿砚,一边收集我的罪证。好,真好。”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林砚,眼神复杂难言。
#慕容恪

“阿砚,我执念百世,只为寻你。到头来,却是我亲手将你推入炼狱。”
隔壁别院,慕容清峄(披着林砚皮囊)的心蛊骤然传来剧烈的悸动。心蛊羁绊相连,他感知到真相被戳破,猛地起身,眼底翻涌戾气,立刻动身,朝着囚室赶来。
他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一场三方对峙的终局,就此拉开帷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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