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没有滤镜的录制

音响的回响在斑驳的墙壁间碰撞，又弹了回来，练习室里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一遍完整曲目跳完，五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黑色训练服后背浸出浅浅的湿痕

裴舒夏弯着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刚刚那段高音几乎耗尽了她大半气力

她直起身，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闵佑恩刚跳完C位段落，额角全是汗，却依旧精神十足。她跑到队长身边，递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标注好的vocal调整笔记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元气的嗓音带着认真

沈知韵走到镜子面前，垂着眼复盘刚才的舞蹈。她刚才有一个衔接动作脚步慢了半拍

她语气淡淡，伸手捏了捏发酸的手腕

说完，她没等其他人回应便走到角落，对着镜子重复那一小段舞步，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规律而有力

林知荞瘫坐在地板上，伸手扇着风，一脸叫苦不迭

嘴上抱怨，手指却默默在心里记牢动作顺序

闵佑恩蹲在她旁边，笑得露出梨涡

苏睦禾靠在墙边，随手转着笔，刚刚两段rap她完成得很稳

她客观说道

闵佑恩站起身，环视这间简陋的练习室，眼睛闪闪发亮

话虽这么说，真正开拍时，远比想象中折磨

借来的家用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摆在练习室正前方，角度是闵佑恩反复调试出来的。没有场务，没有助理，全部事情都要她们自己来

裴舒夏负责盯机器录制按钮

沈知韵一遍遍校准站位，保证所有人都在取景框内

林知荞临时充当道具，拿手机手电筒充当简易补光

苏睦禾把速写本放到一边，负责提醒大家节拍

闵佑恩兼顾C位表演，结束之后立刻冲过去回看素材

第一遍录制。

跳到Verse2，林知荞脚下打滑，身体晃了一下，动作直接乱掉

闵佑恩抬手喊

林知荞垮下脸

她慌忙擦掉鞋底沾到的汗水

第二遍

裴舒夏的高音发挥很好，可是沈知韵走位稍微偏出镜头边缘，半个身子出画作废

第三遍

全员舞蹈整齐度在线，rap段落苏睦禾节奏完美，可到Bridge，裴舒夏气息不稳，高音微微劈了

一遍，两遍，三遍……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从明亮的白日，慢慢沉下去，变成灰蓝色的黄昏。练习室仅存的几盏灯，成为狭小空间里仅有的光源。汗水浸透训练服，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疲惫。林知荞的眼皮开始打架，沈知韵的小腿肌肉隐隐发抖，却依旧没有提出放弃

裴舒夏看着回放里的画面，心里泛起一阵无力。镜头昏暗，没有华丽布景，女孩们满脸汗水，妆容早就花得差不多。这样粗糙的视频，真的会有人愿意点开看吗？

裴舒夏轻声提议

闵佑恩盯着屏幕回放，手指抵着下巴，没有立刻回答。她也很累，高马尾的皮筋都松了，几缕湿发贴在脸颊。可她反复看完刚刚那段素材，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她按下回放键。

屏幕里，昏暗练习室之中，五个女孩全力舞动。没有华丽灯光，没有精致造型，但舞蹈整齐有力，歌声真挚滚烫

Bridge段落，沈知韵的独舞力量感迸发，裴舒夏即便带着疲惫，高音依旧拥有撼动人心的力量。闵佑恩站在C位，眼神炽热明亮，结尾抬手向上的ending pose定格

有瑕疵，不完美，却带着一股蓬勃的、不肯认输的生命力

闵佑恩抬起头，脸上重新扬起灿烂的笑

林知荞一愣

闵佑恩伸手关掉摄像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其他人面面相觑。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城市，经纪公司大楼安安静静，办公室早已空无一人，没有人知道，这间快要被遗忘的练习室里，五个女孩，已经把属于NOVA‑X的火种，悄悄点燃。

苏睦禾捡起地上的速写本，随手在本子上画下三脚架和摄像机的轮廓

闵佑恩把摄像机小心收好，回头看向四位姐姐，梨涡深陷，语气轻快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