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没有聚光灯的练习室

老旧中央空调发出嗡嗡的低鸣，混杂着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刺啦声响

NOVA-X的练习室墙面斑驳，几处墙皮微微翘起，角落堆着落灰的音响设备，天花板上几盏照明灯坏了一半，昏昏沉沉的光线洒下来，整个空间显得暗淡而压抑

距离公司口头通知团体濒临解散已经过去三周

裴舒夏靠在镜子墙边，手里捏着半块融化的润喉糖，额角沁出一层薄汗。刚练完一遍舞后胸口微微起伏，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

她看向镜子里的四个人，声音轻轻的

沈知韵已经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她话不多，眉头微蹙，还在反复纠正刚才错位的一个肩部动作，一遍又一遍重复，完全没接队长的话。她总是练习室最晚离开的人，可再漂亮的舞蹈，没有舞台可以展示，也只是空耗力气

林知荞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亮得刺眼。她是团里的综艺担当，最擅长活跃气氛，此刻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

她晃了晃手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苏睦禾安静坐在地板上，膝盖上摊开一本速写本，铅笔在纸上沙沙滑动。她一向心态佛系，只把偶像这份职业当成一份打工。笔尖勾出练习室几个人模糊的轮廓，听见这话，只是淡淡开口

四个人的情绪沉沉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鲜活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

闵佑恩一把将手里的笔记本摔在旁边的置物架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十八岁的忙内，Eunice，个子在团里不算最高，肩膀却挺得笔直。一头简单的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碎发随着动作晃来晃去，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完全看不出被解散的阴霾影响

她是团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平时最爱围着几位姐姐打闹开玩笑，所有人下意识都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

裴舒夏转头看她，苦笑一声

闵佑恩眼睛弯起来，快步走过来，一把捞起自己的笔记本，翻开，满满当当写满乐谱、歌词，还有一页页手绘的分镜脚本

几位姐姐都愣住了

闵佑恩手指飞快划过纸上密密麻麻的音符，元气满满的嗓音在空旷的练习室回荡，歌名叫做《LIGHT-UP》

没有华丽的制作团队，没有昂贵的道具，全部是她熬了好几个通宵一点点磨出来的成果

闵佑恩眼底闪着光，兴致勃勃地规划

林知荞睁大眼

闵佑恩笑起来，露出浅浅的梨涡，眼神却格外笃定

沈知韵停下了反复练习的动作，转过身看向笔记本上的编舞走位图。纸上的每一个站位、每一处舞蹈停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裴舒夏抿紧嘴唇，心中那团快要熄灭的火苗，被少女热烈的话语轻轻撩动

苏睦禾合上速写本，把铅笔收进包里

闵佑恩立刻欢呼一声，伸手拍掌

她跳到C位的位置，高马尾甩动，方才嬉笑打闹的少年气瞬间收敛大半。按下随身播放器的播放键，强劲的合成器前奏轰然在练习室响起

黑暗之中，音乐响起

昏黄残破的练习室里，没有打光灯，没有华丽的造型，没有台下欢呼的粉丝。五个女孩穿着简单黑色训练服，站在斑驳的镜子前

闵佑恩抬眼，眼神明亮锐利

属于NOVA-X的《LIGHT-UP》，就此开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