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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当玩偶师从末世醒来

"野柿子?都干了,不能吃了。"

季秋把那枚野果捡起来在掌心里托了托,又放回去了。

"上车了。"秦简在前面喊。

杜明从民居里出来,手里多了一把生锈的菜刀和一截铁管,放进后备箱里。

车子重新上路。

路面时好时坏,遇到大的坑洼时车速降下来慢慢绕。

后座的季秋随着车身轻轻晃着,她偶尔看向窗外。

午后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停下来。

秦简把车停进顶棚下面,四面的风被挡住了大半,光线更暗一些,空气里飘着陈旧的机油味和铁锈味。

杜明和陈渡去检查加油机还能不能抽出油来,何遇蹲在车边削一根捡来的木棍,老赵在检查轮胎。

季秋则要负责放哨,观察周围的环境,看到丧尸的第一瞬间,要及时的告知所有人,或者其他的异常现象。

过程要比想象中的顺利,秦简他们顺利地找到了燃油,虽然不是很多,但是省着点用,还是能够到达基地的。

没有在附近看到晃荡的丧尸,只能听到而远处处来的已经淡了的声音。

车子再次出发。

.

沿途的路更烂了。

路面碎裂成不规则的块状,缝隙里长出一丛丛灰绿色的野草和枯黄的藤蔓,车轮碾过去的时候草茎在底盘上刮出细碎的刷拉声。

街边的废弃车辆越来越多,有些是撞在一起之后卡死的,有些翻倒在路中间,车底朝天,轮毂歪斜地伸着,像死掉的甲虫翻了个身。

车速提不起来。秦简把方向盘左转右转地绕那些障碍物,偶尔要停下来让杜明下车搬开挡路的碎块才能继续。

何遇在后座把饼干掰成小块往嘴里塞,递了半块给季秋,季秋接过去咬了一小口,嚼了,咽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在一座断裂的跨河大桥前面停了。

桥面断了大约十几米,对岸的铁架歪斜地插在水里,桥下的河道干涸了,河床裸露着灰白色的卵石和沙土。

秦简把车停在桥头,熄了火下车走到断口处看了一眼。

杜明跟在后面,两人站在断口边缘往下看了一会儿。

"绕过去要多走多久?"秦简问。

"地图上标的是多四五个小时,实际路况说不准。"杜明蹲下来看了看桥墩的结构,"但河里干了,可以走河床穿过去。"

秦简看了一眼河床的宽度——大约七八十米,地面是沙土和卵石,车应该能走。

她回到车上发动了引擎,把车慢慢开下桥头的斜坡,车轮碾着卵石嘎吱嘎吱地往下滑,底盘在斜坡底部磕了一下,然后平稳地落上河床的地面。

河床比想象中好走。

沙土被晒硬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干壳,车胎碾过去留下清晰的辙印。

季秋从车窗里看着两侧的河岸——高而陡的土坡,坡面上裸露着树根和碎石,有些地方的土被水冲出了一道道纵向的沟壑,像被无数只手指抠过的墙面。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视线收回来低头去看自己的手。

手指干干净净的,指甲盖是淡淡的粉,指腹上的纹路比前几天更清晰了,像一张正在慢慢显影的照片。

越野车在河床上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河床在前方转弯,绕过一道石壁之后视野开阔起来——河道变宽了,两岸的土坡变矮了,远处出现了建筑的轮廓线。

灰扑扑的屋顶和墙壁挤在一处,窗口黑洞洞的,像一排没有眼珠的眼眶。

秦简把车放慢下来。她朝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1

段评

这末世感拉满了呀

"到了。"她低声说。

镇子比季秋想象中大一些。

一条主街贯通东西,两侧分岔出几条窄巷。临街的店铺大多敞着门,有些门板倒在地上,玻璃橱窗碎成了细小的颗粒,在灰光里闪着碎末状的反光。

风从街口灌进来的时候会卷起一些碎纸片和干枯的树叶,沿着路面滚一段然后卡在墙角。

秦简没有直接把车开进主街。她在镇子外围绕了小半圈,停在一棵枯死的梧桐树后面。

熄了火,她从前座探身拿过后备箱里那根焊了刀片的钢管递给杜明,自己把消防斧从腰侧取下来挂在顺手的位置。

陈渡把弓从车顶的卡扣上取下来,弦拉了一下又松了。

"我先进去看看情况。"秦简对杜明说,"你带季秋在后面跟着,别走散。何遇老赵守车,陈渡留在车边接应。"

季秋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从后座探出身来看她。

秦简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跟着我,别跑远了。"

季秋点了点头,抱起布包跟着下了车。

她的脚踩上地面的时候溅起一小撮灰,裙摆拂过路边的野草尖,蹭下来几片枯干的草叶。

秦简在前面走得很快,每一步都踩在视线开阔的地方。

她穿过两条侧街,拐过一栋半塌的民房,沿途经过了三个岔口,每个岔口都只停一瞬扫一眼就继续走。

季秋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杜明在季秋身后,三人之间保持着松散的线形距离。

经过其中一条岔口的时候季秋放慢了脚步,她侧头往那条岔道的深处看了一眼

——窄而暗的巷子,两侧墙壁上覆着一层黑褐色的苔状物,墙角堆着几团辨不出原样的东西。

她多看了两秒,没有停下来,跟上秦简继续走了。

主街比侧街开阔一些,但废墟也更密。有一辆翻倒的面包车横在路中间,后车门敞着,里面空荡荡的,座椅上的海绵被掏空了,只剩铁质的骨架。

秦简绕过去的时候弯腰看了一眼车底,然后直起身继续走了。

镇子卫生院的楼在街道中段。

灰白色的三层建筑,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水泥层。

正门的玻璃碎了一扇,另一扇歪斜着半挂在门框上,每一次风过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秦简侧身从碎门缝里进去,杜明跟在她身后。

季秋进去之前停了一瞬——

大厅门口的地面上有几道凌乱的拖痕,像什么东西被拖进去过,又拖出来过,边缘的灰尘被划开了,露出底下更深的灰土。

她记住了那些拖痕的方向,然后迈步跟了进去。

大厅里的光线很暗,顶灯全灭了,只有碎窗透进来的灰白色光柱照亮局部。

挂号处的柜台翻倒了,墙上的指示牌掉了半块,剩的半块歪挂着,漆面剥落得看不清字。

地上散着文件和碎玻璃,还有几摊干涸的深色污渍,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

"药房在二楼。"秦简压着声音说。

她踩着楼梯往上走,脚步比在街道上更轻,靴底和水泥台阶之间几乎没有声音。

季秋跟在后面,她的软布鞋踩上去更没有声响,像猫走在干树叶上的重量。

到了二楼,走廊比大厅亮一些。

走廊尽头的窗户碎了一扇,风从那扇窗口灌进来,吹得地上散落的纸张哗啦翻动。

药房在走廊中段靠右的位置,门锁着——一把老式挂锁扣在门鼻上,锁身上满是灰尘和锈迹,

但挂锁和门鼻之间的缝隙里,有人插过一小截铁丝,还没来得及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