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的小队在商超楼周围翻了大半天,搜出来的东西用一只背包就装完了。
半箱过期的压缩饼干、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一小罐盐、一把生锈的菜刀。
老赵把越野车油箱又检查了一遍,还剩四分之一,够跑一次往返。
秦简蹲在车边,把那把生锈的菜刀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扔进后备箱。
五个人围成一圈,何遇靠着轮胎啃半块干面包,陈渡在清点箭筒里剩的箭。
"不够。"杜明说,"回基地还得两天车程,这点东西撑不住。"
秦简嗯了一声,她背靠着车门。
"那小姑娘还在这楼上。"她说。
"下午再去问问,愿意走就跟着我们回基地,不愿意留一瓶水和一包饼干。"老赵他们听见她说。
众人没回话,算是默许了。他们也想不明白末世那么久小姑娘仿佛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生活的,或许在遇见他们之前被家人保护的很好吧。
黎眠第二次咳血的时候,季秋就在旁边,她听见那一声闷闷的咳,猛地扑过去。
黎眠已经靠着墙滑坐下来了,手背挡着嘴,指缝间渗了一线暗红。
季秋跪在她面前,两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掌心触到的皮肤冷得像深秋的石板。
她的睫毛湿了,只是攥着阿嫲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黎眠把那只手放下来,擦了一下嘴角。
她低头看季秋,"没事的没事的宝宝。不许哭"
季秋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埋进黎眠的掌心里,贴了贴。
黎眠的掌心是温的,比平时低了一些,但还有温度。
季秋贴着那只掌心,睫毛慢慢闭了一下又睁开,湿的,没掉。
玩偶师叹气,老毛病而已,竟然吓到自己的小人偶了。
转念一想,也是的自己还从未当着玩偶们的面咳血,好愁啊,每个孩子性格不一样,好脾气孩子都哄不好,那几个小炮仗还得了。
玩偶师无奈,碟血天赋就是这样的。
黎眠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在季秋摊开的掌心上。
一个小小的银灰色吊坠,链子细细的,坠子是扁圆的,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摸着像被水磨了很久的石头,凉凉的,光溜溜的。
季秋低头看着它,手指合拢把它包在掌心里,感觉到吊坠在她掌心微微热了一下又凉回去。
玩偶师摸摸小人偶的头,"不过接下来的路要我们阿季一个人走了。"
阿季有些慌张,连忙拉着黎眠的袖子,黎眠温柔的擦去她眼中的细花。
咳血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她需要温养干涸撕裂的灵魂,玩偶空间将要关闭一段时间供她休养。
玩偶们本身就有她一点灵魂碎片和性格具象,跟玩偶一起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于是她将玩偶空间的一个锚点放在了吊坠上,开了权限给季秋。1
这末世情节好戳人
下午
越野车准时出现在商超楼对面的空地上。
秦简从副驾跳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窗。
窗帘被重新系过了,还是那条浅蓝色的布条,但结打得比昨天整齐一些,像被人拆开重新系了一遍。
她带着杜明上楼。
铁质楼梯吱呀响了三声,走廊尽头那扇门已经开了半扇。
季秋站在门框后面,两只手交握在身前,琥珀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过来的方向。
秦简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杜明。
两人的背包都比昨天鼓了一些,看起来是沿途又搜到了东西。
秦简注意到她脖子上显露了一根银灰色的细链子,吊坠掖在领口里面,只露出半截弧形的银边。
看得出来主人很珍重它。以至于昨天她根本都没有发现。
秦简又看了一眼季秋——白裙子还是干干净净的,领口下面露出扁圆吊坠一点,衬着她瓷白的肤色,像画片上的人。
她张口,却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的细数基地对于普通人的优待和社会褔利(基础)。
她看见女孩眨了眨眼,好似有些心动。
继续加码,"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回,我们的职责就是护送普通人安全到达基地。”
一秒两秒在不知道第几秒的时候,她听见女孩轻声说"好""谢谢"
她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女孩转身回了屋内,她站在外面等候。
季秋再出来的时候,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秦简看着她的行装,没有多问。"走。"
季秋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窗台上那截蓝布条被风掀起来又落下,晨光从木板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斜斜的浅金色。
她摸了摸吊坠,转身,把门带上,跟着秦简下了楼。
越野车引擎已经热了,何遇在后座给季秋留了靠窗的位置。
她坐进去之后把布袋放在腿上,双手搭在包面上。
车子驶出商超楼所在的街区,那栋灰扑扑的建筑在后视镜里越缩越小,最后被拐角吞掉了。
沿途停了一次。杜明去搜一栋半塌的民居,其他人留在车上。
季秋也下来了,她蹲在路边的排水沟旁边,沟底干涸了,积着一层枯叶和碎石子。
她伸手拨开几片枯叶,露出底下两枚干瘪的野果,拇指大小,皱巴巴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何遇从后面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野柿子?都干了,不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