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昔桐没想到再次见到顾晨阳,会是在宜北中学的开学典礼上。
按理说,他应该会直接升入他们中学的高中部,而不是舍近求远,来到他并不熟悉的宜北中学。
但既然他来到了这里,那她便要告诉他:不要模仿她。
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有人把她从“那个位置”上拽出来。
宋昔桐重新坐下来,打算等开学典礼结束,就去单独找他谈谈。
估计过几天又会多出一则“那个疯子又去欺负新同学了”的传言。
正好,一举两得,宋昔桐满意的点点头,思绪重新回到台上正在发言的顾晨阳。就在这时,广播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顾晨阳,就是他!
?什么情况
谁胆子这么肥,开学典礼都敢惹事,这么多领导都在这呢。
现场响起了窸窣的讨论声,顾晨阳愣了一下,迅速调整好,重新开始自我介绍。

我是来自高一一班的顾晨阳——

这个冷脸怪,早上我见义勇为,他不凶坏人,反而凶我,眼看着我要迟到了,也不救一把。

无情,冷血,不仗义,脸还那么臭。

顾晨阳这人就这样,一天天拽的二五八万的跟谁欠了他钱一样。
这第二个人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这不李浩宇的声音吗?!
宋昔桐直接笑出了声。一年多没听见这破动静了,还是那么欠揍。他怎么也在这?
谁让她初中的时候跟这声音的主人是死对头,就算一年多没听到,还是立马认了出来。
这下乐子大了,宋昔桐直接笑嘻了。这李浩宇一年不见搞事能力不减反增,开学典礼都能闯个祸,还闯个这么大的。
礼堂里已经有人开始大声交头接耳。顾晨阳站在台上,手里还捏着稿子,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根慢慢泛了一层薄红。
两个人的吐槽声还在继续回荡在礼堂里,周扬回过神来,从侧台快步走上去控场——这位学生会会长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脸上挂着标准的温和微笑,接过话筒刚说了两句话,广播里的声音就跟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打断他,把宋昔桐乐的不行。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周扬这么窘迫,笑的格外开心,直到周扬对上了她幸灾乐祸的眼神。
宋昔桐嚣张的冲他挑了挑眉,周扬只能无奈的移开眼神。
局势越来越不受控制,周扬刚准备继续说话,礼堂的灯光突然开始五颜六色的变换,广播里也响起了躁动的音乐。2
李浩宇这搞事能力绝了啊
学生们也跟着一块起哄闹腾,那该死的音乐还在继续放,礼堂彻底乱成一锅粥。
宋昔桐趁乱站起来。
她猫着腰从最后一排溜出去,推开侧门的瞬间,九月的风涌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礼堂里的混乱声被门板隔了一层,变成了模糊的嗡嗡响。
她站在走廊里,把棒棒糖的棍子从嘴里抽出来,扔进垃圾桶。
今天堵不到顾晨阳了。没事。反正来日方长。她一边想一边往外走,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暖烘烘的。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锁定屏是她和母亲最后那张合影,她看了不到一秒就锁了屏。她往校门方向走,打算翻墙去网吧。今天学生会肯定忙疯了,付彬言和周扬都没空管她。
天赐良机。
她刚爬上墙头,腿还没翻过去——

今天钱主任发了很大的火。
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紧不慢的,带着那种她最熟悉的、轻飘飘的调子。

这段时间会严查校规校纪,你这几天最好还是安分点。
宋昔桐僵在墙头,低头看了一眼——付彬言靠在墙根下,双臂随意地环抱在胸前,仰着头看她。逆光里他那双丹凤眼微眯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那是他志在必得的表情。
学生会今天不忙?付大会长还有时间来特地抓我?

她没下来。
付彬言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在叹气:

我没那么好心。是周扬让我来提醒你,他现在抽不开身。
他顿了一顿,

我也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听到你的全校通报批评。
宋昔桐看着他那张脸——那张挂着笑、但眼睛里其实什么都没有的脸。她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借口。他就是来堵她的。他就是知道她会翻这面墙。
她翻身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裙摆卷了一下,她伸手按住。
"烦死了。"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
付彬言站在原地,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眼角的笑意终于漫上来一点,真实的、暖的。他跟在后面,和她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近不远,像影子。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白衬衫的肩线上。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根新棒棒糖,草莓味的。他本来想等她自己发现,但她走得太快了。
明天再给吧。
反正她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