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到北京那天，是个大晴天。
她穿着从上海带来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平底乐福鞋，行李只有一只二十寸的登机箱。沈律没来，派了个小助理接机，举着写“沈晚”的牌子，结果把人接到了，自己比她还紧张。
“沈、沈姐？，沈哥说让我带你去公司，他在开会，让你到了之后直接去找他。”
沈晚点头，把行李箱递给小助理
“辛苦，不用叫我姐，我17”
小助理受宠若惊，抢着把箱子拎到后备箱。一路上他偷瞄了好几眼后视镜里闭目养神的沈晚，心想沈哥总吹他妹妹多厉害，长得倒是真的好看，就是看起来太小了。
时代峰峻的大楼在重庆某个不算起眼的园区里，楼挺高，门口却常年有人蹲着。车子拐进地下车库的时候，沈晚看见几个女孩子站在路边，举着手机往车窗里拍。
“这些是粉丝？”
小助理苦笑
“对，几乎天天都来。小晚妹妹你以后进出注意点，有些私生挺那啥的。”
沈晚点头，没多问。
电梯上到18楼，门一开就是一片忙乱。走廊上堆着拍摄器材，工作人员小跑着穿梭，对讲机里不断传出“灯光OK吗”“嘉宾妆发好了没”。沈律站在一个会议室门口，夹着文件夹打电话，看到沈晚过来，用手势示意她等一下。
沈晚靠着墙等他。
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期间有不下十个人从她身边经过，多看她两眼，但没人问。直到沈律结束通话，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走，带你去见人。”
沈晚没挣开，只问
“去见谁？”
“四代那五个小崽子。”
沈律边走边说
“他们刚下舞蹈课，在休息室。你跟他们认识一下，明天正式上班。”
沈晚被拖到一间休息室门口。门虚掩着，从里面传出的声音比走廊还吵。
“张桂源你又吃我薯片！这包是我姐从日本寄回来的！”
“吃你两口怎么了，下次我买十包还你。”
“你先把鞋穿上！地上都是饼干渣！”
“王橹杰你别装听不见，你刚才是不是也拿了——”
沈律推开门，里头瞬间安静下来。
五个男孩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沈晚站在她哥身后，视线扫过去，一一对上人脸和手机里照片
左奇函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卫衣帽子半扣着，手里拿着盒牛奶，抬头时眼神淡淡的。杨博文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捏着半包薯片，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张桂源光脚踩在地板上，另一只脚踩着一只人字拖，表情从嚣张一秒切到乖巧。王橹杰坐在最角落，抱着平板，头都没全抬。陈浚铭趴在茶几上，嘴边还沾着薯片渣。
五个人，五种画风。
沈律咳了一声
“介绍一下，这是我亲妹妹，沈晚。从今天开始，她负责你们几个的日常行程和生活安排。以后她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谁敢不听话，后果自负。”
张桂源率先反应过来，从地上蹦起来
“沈律哥，你妹妹也太小了吧！成年了吗你就让她来干活？”
沈律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人家十七！比你们小几岁而已，别没大没小。”
杨博文笑着站起来，目光落在沈晚身上，声音温和
“沈晚妹妹好，我叫杨博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沈晚点点头
陈浚铭从茶几前绕过来，眼睛亮亮地盯着她看
“你十七？那我比你大四岁！我二十一了！你得叫我浚铭哥！”
沈晚抬眼看他
“你先去把鞋穿上，地上凉。”
陈浚铭低头一看，自己一只脚光着，一只脚踩着张桂源的拖鞋，原地愣住。
众人笑成一片
王橹杰小声说了句
“沈晚好”
然后迅速低下头，继续看他的平板。
左奇函最后站起来，走到沈晚面前。他个子很高，低头时卫衣帽檐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半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打量了沈晚两秒，忽然说
“沈律哥，你妹妹这么小，确定能管住我们？”
沈律还没开口，沈晚先接了话
“管不管得住，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语气很淡，甚至没抬眼和左奇函对视，但整个休息室的空气都冷了一度。
左奇函挑了挑眉，没再说话，退回去坐下。
张桂源趁机起哄
“左奇函，你也有被人顶回来的一天啊！”
左奇函拿起手边的抱枕朝他扔过去
“闭嘴 ”
沈律拍了两下手
“好了，都过来。沈晚以后负责你们的行程安排、饮食监督、训练考勤，还有日常琐事。你们五个，手机号、微信、过敏史、伤病史、作息习惯，明天之前全部整理好交给她。”
陈浚铭小声嘀咕
“怎么搞得像入职登记……”
沈律瞥他
“你说什么？”
“没什么！交！全交！”
沈晚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用笔写下日期，然后抬头看向五个人。
“你们如果觉得我年纪小，可以不听”
她的目光从张桂源扫到左奇函，最后落在陈浚铭身上
“但你们所有考勤记录、采访表现、训练完成度，我都会每天整理成报告发给我哥。谁不听，自己后果自负。”
休息室又安静了一瞬。
杨博文第一个开口，笑着点头
“放心，我们配合 ”
张桂源紧跟着表态
“我肯定配合！小晚妹妹这么可爱，说什么都对！”
陈浚铭小声反驳
“我还没叫妹妹呢，你倒先叫上了……”
王橹杰默默举起一只手
“我也配合。”
左奇函没说话，只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沈晚合上本子，语气平静
“那今天就先这样。你们吃午饭了吗？”
五个人齐刷刷摇头。
沈晚扫了一眼茶几上的薯片、饼干、可乐，皱了下眉。
“哥，他们的饮食没人管吗？”
“有订餐，但这几个小崽子总偷吃零食”
张桂源惨叫
“不要啊小晚妹妹！那可是左奇函他姐从日本寄回来的！”
沈晚看了陈浚铭一眼
“周六还你。”
“哦”
沈晚拎着袋子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等着，我去给你们买饭。”
她推门出去，五个人在里面炸开了锅。
“完了，这妹妹比沈律哥还狠。”
“长得那么可爱，管起人来跟班主任似的。”
“张桂源你以后嘴别那么碎，小心她给你记过。”
“左奇函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小妹妹吓到了？”
左奇函把空牛奶盒精准地扔进垃圾桶，站起身
“我要去加练 ”
“你跑什么？等会儿吃饭！”
左奇函已经走到门口，只丢下一句
“不饿。”
沈晚从便利店回来时，发现休息室里只剩四个人。
“左奇函呢？”
“他说要加练，先走了。”
沈晚把便当按口味分好，看了一眼那盒没人认领的饭，没说什么，转身朝练习室走去。
练习室里，左奇函果然在练舞。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看着他跳了一段。动作干净漂亮，力度和控制力都明显强于其他人。
音乐停下，左奇函从镜子里看到门口的人，转身
“有事？”
沈晚走进来，把那份便当放在地上，又放下一瓶水。
“加练可以，先吃饭。”
左奇函用毛巾擦汗，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好像忘了，我比你大六岁。”
沈晚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又怎么样？现在我是负责管你的人。”
左奇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
他弯腰拿起便当
“小晚晚，你挺有意思。”
沈晚懒得纠正他的称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左奇函不紧不慢的声音
“小晚晚，明天见哦”
她没回头，只抬起手挥了一下，像在赶一只烦人的蚊子。
【怎么样，五个人还行吧？】
【没一个好管。】
【哈哈哈哈哈哈。】
【但你会是把他们管得最好的人】
沈晚锁屏，把手机塞进兜里。
外面的阳光很好，穿过走廊尽头的窗，铺了一地金色。她踩在上面，十七岁的脚步声轻而稳。
来北京的第一天，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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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的戏可能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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