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微雨,淅淅沥沥落至拂晓,将庭院里残存的棠叶打湿,黏在青石板上,晕开深浅不一的湿痕。
沈知晚晨起推开窗,一股清润冷香扑面而来。昨夜那方暖玉镇纸静静压在案头卷宗之上,白玉沾了屋内熏香,淡淡的气息萦绕纸页。她指尖轻轻碰了碰玉面,暖意温润,转瞬便收回手,敛去眼底那一点软意。
今日侯府有客到访,是旁支几位长辈,说是登门探望,实则是听闻前些日子流言风波,想来打探虚实,顺带敲打她安分守己,莫再生出事端。
沈知晚梳洗妥当,换上一身素色锦裙,去往前厅待客。言行举止端方沉静,应答滴水不漏,任凭旁支长辈旁敲侧击,始终从容不迫,半点不露破绽。
待客直到近午,宾客方才告辞。送走众人,沈知晚略感疲乏,独自沿着回廊缓步回院。廊下的雨水顺着雕花檐角,一滴滴坠下,砸在石阶,叮咚作响。
转过月洞门,猝不及防撞见丁程鑫。
他应是刚从外间归来,玄色衣袍肩头沾了细密雨珠,墨发束起,几缕碎发被微雨打湿,贴在额侧。他原本正同身边暗卫低声吩咐事情,听见脚步声抬眼,目光直直撞进沈知晚眼里。
二人脚步同时一顿。
廊下还有两名粗使丫鬟侍立,不能有半分逾矩。丁程鑫先行收敛神色,恢复成那副疏离有礼的模样,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无波:“沈姑娘。”
“丁大人。”沈知晚亦屈膝浅浅一礼,垂着眼帘,长睫掩住眸中情绪,目光落在他衣肩的雨渍上,“外头下雨,大人行路辛苦。”
“无妨。”丁程鑫淡淡应着,余光扫过两侧下人,语声维持着叔嫂间该有的距离,“方才听闻旁支长辈前来,事情可还顺利?”
“劳大人挂心,都已妥善应付。”沈知晚话音清淡,指尖却悄悄攥紧袖角。
一旁的丫鬟低眉站在远处,不敢抬头,可耳目都在。千言万语,此刻只能化作寥寥数句客套,连多停留片刻都算是惹人口舌。
丁程鑫目光不动声色掠过她略显苍白的脸,眉头微蹙,转瞬又舒展,面上不露分毫:“那些旁支长辈心思繁杂,往后若是再来为难,不必独自硬撑,可遣人告知于我。”
“记下了。”沈知晚轻轻应声。
短暂的碰面,不过数息。再多一句话,便容易引人揣测。丁程鑫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履沉稳,径直离开回廊。
擦肩而过的一瞬,一片折好的细笺,悄无声息从他宽大袖中滑落,落在沈知晚脚边的青苔石缝旁。
沈知晚心跳微颤,依旧维持平静神色,待他走远,又等两名丫鬟转头整理廊下器物,才装作无意俯身,抬手理了理裙摆,顺势将那张小笺悄悄拾起,飞快藏入袖中。
回到自己院内,遣开所有下人,关上房门。
沈知晚才坐在窗下,小心翼翼取出那方素笺。纸页被细雨微微润了边角,字迹是丁程鑫熟悉的笔锋,清隽有力,字里行间却藏着温柔。
【微雨路滑,出行当心。旧党近日暗中联络京中御史,恐择日发难,你手边证物妥善收好,万不可轻易示人。午后我遣暗卫送来卷宗抄本,阅后即焚。】
短短数行,字字皆是提点与牵挂。
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心头一暖。朝堂暗流汹涌,风波从来没有真正平息,他在外周旋各方势力,还要分心惦记她的安危。
案上暖玉镇纸静静躺着,与这一纸短笺,成了风雨之中独属于他们的慰藉。
沈知晚取来火烛,看完之后,依言将笺纸放在烛火边,看着纸页缓缓燃成灰烬。不能留下任何文字把柄,一旦落入旁人手中,便是万劫不复。
刚收拾妥当,院外传来轻叩门声,是丁程鑫身边的暗卫,悄无声息送来一叠抄写好的案卷。
“姑娘,大人嘱咐,看完务必销毁。”暗卫低声说完,放下东西便迅速退入雨幕。
沈知晚将卷宗铺在案上,一页页细读。里面记载的,正是当年旧党贪墨构陷的隐秘线索,许多是她一直苦苦寻觅却无法触及的内情。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她执笔,细细摘抄关键信息,时不时抬眼望向窗外朦胧雨色,心底念着那人。
人前疏离避嫌,人后千里相护。世间礼教如枷锁,将二人困住,可藏在微雨、笺纸与卷宗里的心意,从来不曾褪色。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沈知晚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眸望向远处侯府的重重楼阁。
她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处悄然酝酿。1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