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虽被拘押,可她背后的御史赵大人,并没有就此收手。
侯府之内,三房的残余势力还未完全肃清。那日公堂之上,柳氏被押走前那句“我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并非虚言。
这日午后,沈知晚正在寿安堂,同老夫人清点三房抄没出来的财物账册。
老夫人神色凝重,指尖抚过一页泛黄的簿子:“柳氏名下,暗中输送出去的银钱数目惊人,大半都流向了朝中。赵御史这个人,向来和旧党走得极近,如今柳氏落网,他定然会想方设法反扑。”
沈知晚垂眸,指尖轻轻按住案面:“祖母说得是。柳氏只是棋子,真正的目标,恐怕不只是侯府。”
话音未落,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管事,面色慌张:“老夫人,少夫人!不好了,府外传来消息,赵御史已经递了折子到御前,说沈少夫人刻意构陷命妇,利用护卫伪造证据,意图搅乱朝局!”
老夫人脸色骤然一变。
沈知晚心头一沉。
赵御史手握朝堂话语权,他的弹劾,便是把这件事从侯府内宅,直接抬到了天子面前。
“他还上奏,说沈屹的那本账册乃是伪造,要求陛下重新复审此案,还要将少夫人暂且禁足,等候朝廷发落。”管事声音发颤。
老夫人重重叹了口气:“祸事来了。柳氏倒台,赵御史怕牵连自身,便要反过来倒打一耙。”
沈知晚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冷意:“证据确凿,人证俱在,他想颠倒黑白,也不是易事。只是朝堂之上,言语可以杀人。”
与此同时,北境边关。
营帐之中,灯火昏黄,帐外风沙呼啸,猎猎吹动帐幕。
丁程鑫一身玄色戎装,铠甲还未卸下,肩头还带着几日之前交战留下的浅浅擦伤。案上摊着厚厚一堆军务文书,可他的目光,却落在那一封从京城辗转送来的密信上。
信是沈知晚写的,字迹清瘦,笔墨克制,只叙公堂经过,只讲局势凶险,半句私念都不曾流露。
可字里行间,处处都是险境。
他读得很慢,一遍又一遍,指腹摩挲过纸页上的字迹,指节微微收紧。
帐外传来副将的声音:“将军,边境敌军内部生乱,各部互相倾轧,短时间之内,无力大举来犯。只是探子回报,京中那边,赵御史已经发难,弹劾沈氏。”
丁程鑫抬眼,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焦灼。
他何尝不想即刻回京。
可他是镇守北境的主将,边关数万将士系于他一身。若是贸然离去,边境防线便会出现巨大漏洞。
他攥紧那封薄薄的信纸,心口像被什么沉沉压住。
“传我命令,加强各处关隘守备,严防敌寇趁虚而入。”
顿了顿,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再派暗卫,即刻启程回京城。务必护好沈知晚,但凡她有半分危险,立刻回报于我。”
暗卫躬身领命,转身消失在沉沉夜色。
丁程鑫独自立在营帐灯下,望向南方京城的方向。
千里关山阻隔,他只能遥遥牵挂,却不能立刻奔赴她身侧。
他心里清楚,赵御史的弹劾,只是开端。旧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还会有更多阴毒的手段,冲着侯府,冲着沈知晚而来。
京城,侯府。
入夜,月色朦胧。
沈知晚独自走到庭院回廊。
方才收到暗卫传回的消息,边关那边,丁程鑫已经知晓京中变故,已增派暗卫前来护持。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衣襟内侧那枚随身的白玉佩。
隔着万水千山,他在沙场,她在危局,二人只能遥遥相望。
忽然,院墙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守夜的护卫厉声喝问:“什么人!”
刀剑出鞘的脆响骤然响起。
有刺客,趁着夜色潜入侯府。
沈知晚神色一凛,迅速后退,躲到廊柱之后。
刀剑交击之声在夜色里回荡,护卫与刺客缠斗在一起。
刺客的目标,分明就是她。
这便是旧党递来的第一记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