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的声音是青春软肋

傍晚的落日漫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把整条走廊烘得暖融融的。

高三下的风总是温柔又慵懒，带着一点粉笔灰和夏天将至的气息。

走廊尽头走来的少年，永远是人群里最惹眼的一个。

陆景言刚结束下午的田径训练。

一米八八的个子，身形挺拔利落，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少年气的轮廓被落日描得浅浅一层金边。

他抬眼看见我，脚步下意识顿住，朝着我的方向走近。

距离慢慢拉近，他微微低头，嗓音是独属于他的、清冽又偏低沉的音色，落在耳边格外舒服。

“苏春禾，收拾好了吗？去食堂。”

短短一句话。

可我的耳尖，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

我大概是全世界最没出息的声控。

从高一第一次听见陆景言开口，我就栽得彻底。

别人心动看长相、看打球、看温柔，而我所有的心跳失控，几乎全部来源于他的声音。

他见我愣着，抬手把搭在肩上的黑色训练外套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帮我拿一下，太热了。”

我抬手接住。

宽大的外套沉甸甸的，带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混着干净的阳光洗衣液味道。

我双臂收紧一点，指尖轻轻贴着布料，心底漫开一层浅浅的、酸涩的甜。

我们是全校最好的异性朋友。

好到什么程度？

他每天早上绕路帮我带早餐，记得我不吃葱、不吃香菜；训练完第一时间找我；晚自习雷打不动陪我走回宿舍；人多拥挤的地方，会习惯性把我护在身侧。

旁人看我们，满眼暧昧。

班里同学时常打趣，说陆景言对苏春禾，比对谁都特殊，干脆在一起算了。1

每一次，陆景言都笑得坦荡又随意。

“别瞎闹，我和春禾就是最好的朋友。”

他说得坦荡、干净、毫无闪躲。

每一句“朋友”，都轻轻压碎我悄悄冒头的小心思。

我低着头跟上他的步伐，尽量把情绪藏得平平淡淡。

我太清楚了。

他对我肆无忌惮的亲近、信任、随意，不是偏爱。

是不喜欢。

只有面对完全不心动的人，才会这样松弛、坦荡、毫无顾忌。

真正喜欢，是拘谨，是克制，是不敢随便靠近。

食堂人声鼎沸，喧闹嘈杂。

陆景言熟练排队，买了两份晚饭，把那份挑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香菜的蒸饺套餐推到我面前。

他低头拆筷子，低沉的声音随意漫开：

“今天训练加量了，累死。幸好有蒸饺。”

我低头咬着饺子，安静听他说话。

耳边是他温柔的低音，眼前是落日余晖，身边是我喜欢了整整三年的少年。

我悄悄在心里叹了口气。

我不贪心。

我不需要他喜欢我。

我只希望，在很久以后的未来，我想起我的十七岁，

我认真喜欢过、认真告别过。

就够了。

暧昧是假的，心动是真的。

朋友是真的，暗恋，也是真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