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补习

雨停后的南城一中，空气里透着股湿漉漉的清新。

晚自习前的那半个小时，是老师们最忙碌的时候。林序坐在办公桌前，正低头给班里几个数学困难户批注试卷。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位老师，大家都在低头办公，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翻书声交织在一起。

“林老师。”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序握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试卷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江逾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桌旁，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天光。

“什么事？”林序压低声音，眼神下意识地瞥向隔壁桌的老师。

“这道题，我还是不会。”江逾白将一张草稿纸轻轻推到林序面前，语气无辜又诚恳。

林序低头看去，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纸上画的是一道极其基础的集合求交集的题。这种题，连班里倒数第一的学生都不会做错。

“江逾白，”林序咬着后槽牙，声音压得极低，“你是在消遣我吗？”

“怎么会。”江逾白微微弯下腰，双手撑在林序的椅背两侧，将林序整个人圈在了自己和办公桌之间。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却又在旁人看来像是“学生虚心求教”的姿势。

“我是真的不会。”江逾白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林序的耳廓，“林老师，您教教我呗？”

林序被他这副无赖的模样气得胸口发闷。他只能强忍着想要推开对方的冲动，拿起红笔，在那张草稿纸上画了两个圈。

“A和B的公共部分，连这都不会？”林序瞪了他一眼。

江逾白没有看题，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林序的侧脸上。看着林序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那截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的白皙脖颈。

“懂了。”江逾白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哑。

“懂了还不回座位去？”林序立刻坐直了身体，试图拉开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还没完呢。”江逾白没有动，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序握笔的手背，指尖顺着他的指骨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他的手腕处。

林序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般。

“林老师，”江逾白微微倾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林序耳边低语，“您今天一整天都没理我，连下课都没看我一眼。我这道题不会做，是因为……您没给我解题思路。”

“什么思路？”林序的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了。

“您昨晚不是问我，想做什么吗？”江逾白的指尖在林序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我想做您的实线。林老师，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序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他猛地抬起头，却发现江逾白已经直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人畜无害的学神模样。

“谢谢林老师，我回去再琢磨琢磨。”江逾白拿起那张草稿纸，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在路过隔壁桌时，他还礼貌地跟其他老师打了个招呼，仿佛刚才那个在办公桌前肆意撩拨的人根本不是他。

林序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温度的地方，心跳如擂鼓。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班级群里，江逾白刚刚发了一条消息：

【江逾白：今天晚自习，请林老师吃糖。@林序】

紧接着，一张照片发了出来。

照片里，是一颗包装精致的薄荷糖。但在那颗糖的旁边，用黑色的签字笔画了一条笔直的线，线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只有林序能看懂的符号——

那是他昨天在黑板上画过的，坐标系的原点。

林序死死盯着屏幕，脸颊烧得滚烫。他知道，这个疯子，正在用一种极其隐秘、又极其张扬的方式，向他宣告着这场战役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