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宜北中学击败实验五中，打进全省八强的那场比赛结束之后，有人把观众席角落拍到的一段短视频随手发到了校园论坛。

视频里，纪宁欢一个人缩在看台最偏僻的阴影位置，安安静静看完了整场球赛，全程没有上前和篮球队的任何人搭话，散场就跟着人流悄悄离开。

本来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随手录像，可底下的评论很快就歪了楼。

之前高一五班三千块赞助款失窃、纪宁欢被怀疑偷窃的旧事，被人重新翻了出来。

旧的猜忌裹上新的揣测，一条条帖子不断往外冒。

“偷钱的怎么还凑过来贴篮球队的人？”

“之前就看她总想往这群男生身边靠。”

“表面安安静静，心思多得很。”

消息从校内论坛扩散出去，流到了校外社交平台。

本来只是宜北篮球社网络暴力风波里的一条边角黑词条，可越传越广。

当年没有实锤结案的失窃事件，在网上直接被当成既定事实。

没有人去核对监控细节，也没有人去深究当年的疑点，所有人只愿意相信流传出来的故事版本。

流言顺着网线落回现实校园。

【镜切】

第二天早读下课，教室里面刚从课间的喧闹安静下来。

纪宁欢抱着作业本从讲台走回自己座位。

原本三三两两说话的同学，看见她走进来，说话声一点点往下压。

没有人大声吵嚷，但细碎的窃窃私语在课桌之间飘来飘去。

她刚坐回位置，旁边同桌立刻把椅子往外侧挪了半尺，肩膀刻意避开，低头死死盯着课本，连余光都不肯往她这边落。

斜前方两个女生头挨着头，手挡着嘴，眼珠时不时斜斜扫过来，又飞快转开。

教室里空气闷得发沉。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扎在她身上，这种无声的躲闪和打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纪宁欢把作业本轻轻放在桌面，指尖死死攥住课本边角，指节泛白。

外套袖口依旧习惯性往下拽，盖住手腕上那些旧的红印。她试着低下头看书，耳边的碎话还是不停钻进来。

“网上说的那些，应该是真的吧。”

“不然为什么钱会在她书包里。”

她咬着下唇，什么都没有辩解。

之前在班级、在家里、在班主任办公室，该说的她早就说过无数次，可真相好像根本没有人愿意听。

网上铺天盖地的评论，班里同学躲闪回避的姿态，过去被起哄抡椅子、被好友徐今背叛泄露心事、被栽赃偷窃的一幕幕，全都在脑子里翻涌上来。

顾晨阳回归队伍，本是一件好事，但是现在网上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全都针对纪宁欢。

【镜切】

训练馆长椅上，擦着汗水的林清源拎着矿泉水，随口跟身边两人唠起。

李浩宇气得很不耐烦，皱着眉。

顾晨阳拿毛巾擦额头的汗，神色沉静。

几个人也只是叹气，想着找机会再多搜集一点线索。

【镜切】天台‑傍晚。

风有点大，吹得栏杆发出轻微的嗡鸣。

纪宁欢缓缓出现在天台门口。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走到离栏杆稍远的地方，停下，低头看着地面。

背影很静，静得像被风吹得发轻。

（第十五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