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编号：NO.02 — 第二局·记忆残片】

▸记录者：未知

　　▸来源：钟楼底层石室，刻于墙面的第十三份手稿

　　〔00:00·重置〕

　　澜睁开眼。

　　彩窗上第一局的狼形图案已经黑了，像被烧穿的洞。他盯着那个黑洞看了三秒，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里攥着那张卡牌，雾影狼魂。

　　这一次他没有问“这是哪“。

　　他知道。或者说，卡牌替他想起来了。

　　长桌。四张椅子。三个陌生人——不对，不是陌生人了。这一次他醒来第一眼就知道他们是谁。

　　银白长发的女人。水晶球。真言先知。

　　劲装男人。双枪。暗夜巡卫。

　　青袍男人。瓷瓶。双面药师。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有人知道这是哪吗“，而是：

　　“第二次了。“

　　海月抬头看他。她的眼神里没有困惑。她把水晶球放在桌上，球心映出的不是房间——是上一局投票时澜被架走的画面，像一张旧照片浮在球心深处。

　　“我记得。“她说。

　　守约没说话。但他把枪从背后解下来，放在桌上——不是架在窗台，是横放在桌面上，枪口对着自己。这个动作澜看不懂，但海月懂。

　　“他在说——这一次他不主动防外面了。“海月翻译。“他要先防我们四个之间。“

　　扁鹊闻了闻空的解药瓶，然后把它倒扣在桌上。

　　“第一局的解药瓶是空的。“他说。“但这一次——“

　　他翻过瓶子。瓶底有一层白色粉末。极细，像骨灰，又像糖。

　　“有人在我昏迷的时候往里面加了一粒东西。“扁鹊把瓶子扣回去。“不管是谁，谢谢你。或者——小心你。“

　　〔00:01·居民守则·追加〕

　　审判长还没进来。

　　大门紧闭。钟声还没响。

　　但桌上多了一张羊皮纸。不是审判长念的那份——是新的。纸边发黄，像是很多年前就放在这里，等第二局才浮上来。

　　《钟楼居民守则·追加条款》

　　第九条：若上一局被驱逐者于重置后保留记忆，则本局所有身份卡背面将出现新字迹。

　　第十条：小羊的羊皮斗篷不可被查验。任何试图查验小羊的行为，将导致查验者失明一局。

　　第十一条：解药瓶若于重置后发生变化，视为破局线索，非规则赐予。

　　第十二条：钟楼核心的门，只在连续两局出现相同异常时开启。

　　澜翻过自己的卡牌背面。果然——

　　“雾影中悲歌的亡灵，随我归来。“

　　（新字迹，极细，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黑暗里一笔一笔刻的）：

　　“第二次了。你还是没有动。但有人替你动了。去看小羊。“

　　海月翻卡背面：

　　“钟声敲响，有人在说慌。长夜尽头，藏着何种真相。“

　　（新字迹）：

　　“我看见了。第一局小羊在天亮前离开了座位。它走的是钟楼核心那条路。“

　　守约：

　　“冰冷的枪口，守护家的温度。“

　　（新字迹）：

　　“钟楼核心的门在审判长椅子后面。三块松动的石板。我数过了。“

　　扁鹊：

　　“生存还是死亡，在我一念之间。“

　　（新字迹）：

　　“解药瓶底的白粉，是从小羊斗篷上抖下来的羊毛灰。“

　　四个人同时抬头。目光汇聚到长桌末端——那个空着的椅子。

　　小羊还没来。

　　〔00:02·十二人入场·异常〕

　　钟声响了。十二下。

　　门开了。雾涌进来。

　　十二个人影走进来。但这一次——顺序变了。

　　第一局走在最前面的是审判长。第二局，走在最前面的是小羊。

　　它一蹦一跳地进来，羊皮斗篷的兜帽没有戴好——澜注意到，兜帽底下露出来的不是木偶脸，是一截银色的线头，连着天花板的方向。

　　审判长跟在它后面，步伐比第一局慢了半拍。他的面具上多了一道裂缝——第一局结束时没有的。

　　入座。

　　猎人——那个提灯笼的男人——又坐在了第一局的位置上。但这一次他的卡牌翻开后，牌面不一样了。

　　【身份卡·猎人】→【身份卡·平民】

　　“身份会换。“澜低声说。“十二个人，每一局身份可能不一样。“

　　海月点头。“我的能力也是。如果小羊不可被查验——那我今晚不验它。我验别人。“

　　“验谁？“守约问。

　　“验审判长。“海月说。“第十条说小羊不可验。没说审判长不可验。“

　　〔00:03·天黑·第二夜〕

　　光灭了。

　　黑暗中，澜坐着没动。但这一次，他感觉到雾影狼魂的冲动比第一局弱了——像是卡牌本身也在“犹豫“。

　　海月的声音又贴过来：

　　“我选审判长。“

　　凉意。三秒。

　　沉默。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变了。不是平静，是震惊。“审判长——不是一个人。它里面是空的。但线——有无数根线从它面具后面连出去。连向天花板、连向地板、连向……小羊。“

　　“小羊是操控者？“澜问。

　　“不。“海月深吸一口气。“小羊也是被操控的。线也连着它。“

　　“那线的另一端——“

　　“钟楼核心。“

　　远处。闷响。但这一次不是猎人死了——是那个“守卫“没再出现在天亮的光柱里。

　　守卫死了。

　　但死法不同。猎人第一局是毒针+暗红印。守卫这一次的椅子上没有血——只有一撮羊毛，和一根断掉的银线。

　　〔00:04·天亮·投票·分歧〕

　　光柱打下来。守卫的椅子空了。

　　海月站起来。

　　“我查验了审判长。“她环视全场。“它面具后面是空的。有无数根线。线的另一端——通向钟楼核心。小羊身上也有线。“

　　全场安静。

　　审判长翻开法典，羽毛笔悬在半空。

　　“第一局猎人死亡，第二局守卫死亡。“他念道。“凶手手法不同。第一局是毒针，第二局是——线。“

　　扁鹊举起解药瓶。这一次，瓶底的白色粉末更多了。

　　“第二局了。“他说。“每次死一个人，小羊斗篷上就抖下来一点灰。像是——它在现场，但没动手。它在看。“

　　守约走到审判长椅子后面。三块石板。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中间那块。

　　“空的。“他说。“后面有空间。楼梯。“

　　投票环节。

　　这一次没有人投澜。

　　七票指向了——小羊。

　　但审判长站了起来。

　　“第八条。“他的声音第一次没有了回音，变得很平、很干。“小羊不受任何规则约束。投票无效。“

　　小羊从椅子上跳下来。它走到澜面前，仰头看他。

　　兜帽底下。没有五官的木偶脸。两个黑洞洞的眼窝。

　　它抬起手——一只小小的木偶手——把一根银线塞进了澜的掌心。

　　然后它转身，走向审判长椅子后面的那块松动的石板，钻了进去。

　　〔00:05·钟楼核心·门开〕

　　第十二条：钟楼核心的门，只在连续两局出现相同异常时开启。

　　第一局异常：猎人死，银针痕，小羊在天亮前消失。

　　第二局异常：守卫死，羊毛+断线，小羊又消失了。

　　连续两局。相同异常。

　　石板后面的门开了。

　　澜握着那根银线，站起来。

　　“我跟上去。“他说。

　　“我也去。“海月。

　　“三个人。“守约把枪背好。“留一个守门。“

　　扁鹊没争。“我留。“他说。“如果钟声要响，我在这里拦着。“

　　澜看了他一眼。“解药瓶——“

　　“满了。“扁鹊举起瓶子。这一次，液体是透明的，满的。“第二局攒够了。“

　　澜点头。他弯腰钻进石板后面的洞口。

　　银线在黑暗里发着微光，像一条引路的河。

　　他跟着线走。

　　线通向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一次，他不是归来杀戮。是归来追线到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