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老槐树开花了。
细碎的白花缀满枝头,像落了一场不会融化的雪。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青桐巷的青石板上,落在郭如娇的发梢上,落在傅祈野摊开的手掌心里。
"娇娇,接着!"
傅祈野站在树上,伸手够向最高的一枝。他穿着白色的T恤,被槐花映得发亮,像整个人都在发光。他摘下一串饱满的花穗,扔给树下的郭如娇。
郭如娇伸手接住,槐花很香,甜丝丝的,像蜜。
"够了,"她仰头喊,"下来,危险。"
"再摘一把,"傅祈野又往上攀了一截,"奶奶不是说想吃槐花麦饭?"
"你快下来!"
傅祈野低头看她,忽然笑了。他松开手,直接从树杈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故意踉跄了一下,郭如娇下意识伸手扶他,被他抓住了手腕。
"骗你的,"他低笑,气息拂过她耳廓,"我没事。"
郭如娇抽回手,耳尖微红:"幼稚。"
"为你摘花,幼稚点怎么了?"傅祈野把兜里塞满的槐花掏出来,装进她挎着的竹篮里,"走,回家做饭。"
槐花麦饭是奶奶教的。
新鲜的槐花洗净,拌上面粉,上锅蒸熟,然后淋上蒜汁和辣椒油。郭如娇站在灶台前,用筷子拨散蒸好的槐花,白生生的花瓣裹了一层薄薄的面衣,像一群展翅欲飞的小蝴蝶。
傅祈野在旁边剥蒜,蒜瓣在他指间转来转去,剥得飞快。
"多了,"郭如娇说,"奶奶吃不了那么多蒜。"
"我知道,"傅祈野把剥好的蒜分成两堆,"这堆是给你的,你爱吃蒜汁。"
郭如娇愣了一下。她确实爱吃蒜汁,但很少表现出来,因为怕口气不好,总是克制着。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记得。
"……谢谢。"她轻声说。
"不客气,"傅祈野把蒜瓣放进石臼里,开始捣,"娇娇,下周二模,紧张吗?"
"还好。"2
好甜啊这一段太戳人啦
"考完,"傅祈野捣蒜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郭如娇转过头,看着他。
他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的线条被窗外的阳光勾勒得锋利而温柔。他的耳尖有点红,像是被热气蒸的,又像是别的什么。
"什么东西?"
"考完再说,"傅祈野抬起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隐秘的期待,"现在不能说,说了影响你发挥。"
郭如娇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低下头,继续拨弄锅里的槐花,可那筷子尖却总也夹不稳,花瓣散散乱乱地落在灶台上。
二模考试那两天,天气出奇地好。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试卷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郭如娇坐在考场里,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最后一科是理综,她做到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时,忽然想起傅祈野给她讲过的类似题型。
她写得很快,思路像溪水一样顺畅。
交卷铃响,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走出考场的时候,夕阳正挂在教学楼的檐角,把天空染成蜜糖色。
傅祈野站在走廊尽头,靠着栏杆,手里转着一支笔。看见她出来,直起身,桃花眼在夕阳里弯成好看的弧度。
"怎么样?"
"还行,"郭如娇说,"你呢?"
"我也还行,"傅祈野走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走,回家。"
"你不是有东西给我?"
傅祈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她,夕阳把他的瞳孔照成透明的琥珀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急什么,明天给。"
"为什么明天?"
"因为……"傅祈野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因为今天不是时候。"
郭如娇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耳尖又红了。她没再追问,只是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的影子,一步一步走出校门。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拉长的剪影画。2
这对小情侣超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