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猎手与猎物

迈巴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黑色野兽，咆哮着撕裂了郊外公路上的宁静。

车厢内气压极低，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秦彻单手握着方向盘，油门被踩到了底，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的、令人胆寒的戾气。

江林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上。他没有丝毫即将面对生死搏杀的恐惧，反而有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平静。

“秦彻，”江林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打算怎么处置江远？”

秦彻没有转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轻笑。他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仿佛在弹奏一首死亡进行曲。

“怎么处置？他既然这么喜欢抢东西，我就把他这双手剁了，然后把他扔进他最喜欢的那个地下赌场里，让他尝尝被人生吞活剥的滋味。”秦彻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晚餐，但字里行间的血腥气却几乎要溢出来。

江林微微侧过头，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他知道，秦彻不是在开玩笑。这个男人疯起来，是真的会把人拖进地狱的。

“不行。”江林轻声说。

秦彻猛地踩下刹车，迈巴赫在公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死死锁住江林，眼底的阴郁几乎要将人吞噬：“阿林，你在心疼他？”

“我只是觉得，那样太便宜他了。”江林迎上秦彻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他伸出手，轻轻覆在秦彻紧握方向盘的手背上。那只手冰凉，但江林的掌心却带着温热。

“秦彻，他当年为了夺走我手里的股份，伪造了奶奶的遗嘱，甚至暗中切断了奶奶的救命药。这笔账，我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江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我要的是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秦彻看着江林，眼底的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他反手将江林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低头，在江林的指尖上落下一个虔诚而疯狂的吻。

“好。”秦彻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病态的满足，“阿林，你真是……越来越让我着迷了。”

……

半小时后，迈巴赫直接撞开了江家别墅那扇雕花铁门。

别墅的大厅里，江远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得意洋洋地等着秦彻把人送上门。他身边围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黑衣保镖，个个面露凶光。

“砰！”

大厅的红木双开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猛地踹开，木屑四溅。

秦彻牵着江林的手，逆着光，一步步走了进来。他的步伐从容不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江远的心尖上。

“秦……秦彻！你个疯子！”江远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红酒溅了一地，“你知不知道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敢动我，我让你……”

“让你什么？”秦彻冷笑一声，眼神像看死物一样扫过江远。

他根本没有给江远把话说完的机会。秦彻微微抬起手，一直跟在身后的薛影立刻心领神会，带着几个身手极其狠辣的保镖如同狼入羊群般冲了上去。

惨叫声、骨头断裂的声音瞬间在大厅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不到三分钟，江远带来的那些保镖就全部倒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江远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沙发上，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你想干什么？秦彻，我警告你，我可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有律师，有证据……”

“证据？”江林从秦彻身后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江远。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江远看到江林，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你没死？！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在奶奶的病房里拔了管子，明明伪造了那份遗嘱，明明把我卖给了那些催债的人。”江林蹲下身，直视着江远充满恐惧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罪恶。

江远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江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清晰地传出了江远和某个地下钱庄老板的对话，正是当年他如何设局陷害江林、如何伪造证据的全部细节。

“秦彻，”江林站起身，转头看向秦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交给你了。”

秦彻看着江林，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化作实质。他走上前，一把揪住江远的头发，强迫他仰起头。

“听见了吗？”秦彻的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太太说，交给我了。”

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蝴蝶刀，正是江林昨晚藏在枕头下的那一把。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秦彻用冰凉的刀面轻轻拍了拍江远的脸颊。

“江总，”秦彻微笑着说，“我们来谈谈，江氏集团那30%的股份，还有你名下所有的资产，打算怎么转让？”

江远看着那把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痛哭流涕地磕着头：“我给！我全给！秦爷，江爷，求求你们放过我……”

秦彻嫌恶地松开手，任由江远瘫倒在地。他转过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江林，眼底的阴鸷瞬间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走过去，当着江远的面，将江林打横抱起。

“阿林，”秦彻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你的仇，我帮你报了。现在，我们回家。”

江林靠在他的怀里，看着地上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条狗一样的男人，心中那块压了十九年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秦彻稳健的步伐和灼热的体温。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只被囚禁在笼中的金丝雀。

他是秦彻的伴侣，是与他并肩站在深渊边缘的，真正的猎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