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迟来的枷锁

老宅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才勉强证明时间还在流逝。

江林靠在秦彻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却又夹杂着深不见底的恐惧。秦彻的手臂勒得他有些发疼，但他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这个疯批的男人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秦彻，”江林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旧屋子里显得有些单薄，“你既然知道我没死，为什么还要用那种方式对我？”

秦彻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看着江林苍白却平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那种熟悉的、偏执的阴郁所掩盖。

“因为外面太危险了，阿林。”秦彻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伸出手，近乎痴迷地抚摸着江林的后颈，“江家那群人吃人不吐骨头，你哥哥为了吞掉你手里的股份，连你奶奶的死都能瞒着。只有在我身边，在我的视线里，你才是安全的。”

“所以你就把我锁起来，用脚链拴着我？”江林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进秦彻的深渊里，“秦彻，你不是在保护我，你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你害怕我离开，害怕我像当年那样，毫无征兆地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秦彻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他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痛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将江林按在满是灰尘的旧书桌上，双手撑在江林两侧，将他牢牢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是！我害怕！”秦彻咬着牙，眼底泛起了一层猩红，“你知不知道当年我收到你死讯的时候，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我把整个柳溪镇翻了个底朝天，我把那些骗我的人一个个送进了地狱！阿林，你凭什么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们，却来怪我的自私？”

江林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失控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很可怜。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了秦彻的脖颈。

“我没有怪你。”江林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隔了十九年，不该再用这种互相折磨的方式来确认彼此的存在。”

秦彻愣住了。他看着江林主动靠近的姿态，眼底的疯狂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在这时，秦彻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这短暂的温情。

秦彻皱起眉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江林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秦彻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屏幕上的号码，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他当着江林的面按下了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秦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保镖焦急的声音，“出事了。江远那边的人查到了您带江先生去了柳溪镇，他们派了十几辆越野车，正在往这边赶，看那架势，是准备硬抢人！”1

江林的瞳孔微微一缩。

江远。那个为了钱连亲弟弟都能卖掉的哥哥，竟然还不肯放过他。

秦彻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他转过身，看着江林，眼底的阴郁再次翻涌上来，但这一次，却多了一丝病态的兴奋。

“阿林，”他一步步逼近，将江林重新逼退到书桌边缘，低头在他耳边轻语，“你看，这就是你那个好哥哥。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他只在乎你手里的东西。”

他伸出手，轻轻摩挲着江林颈侧的动脉。

“现在，你还觉得我不该把你锁起来吗？”

江林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底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秦彻，”江林反客为主，伸手抓住了秦彻的手腕，将他按在桌面上，“既然他要来抢，那就让他抢。”

秦彻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江林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江林看着秦彻，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我不做你的金丝雀了。我要做和你并肩站在一起的人。江家的烂摊子，我要亲自去收拾。”

秦彻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好，好得很。”秦彻猛地凑上前，狠狠吻住了江林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撕咬，也不再是掠夺。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却又带着几分臣服意味的吻。

“阿林，”秦彻退开，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暗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但你要记住，从你点头的那一刻起，你这辈子，都只能和我绑在一起了。”

江林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紧紧抓住了秦彻的衣襟。

窗外，一阵狂风卷起，吹得老宅的木门“砰”地一声关上。

一场属于他们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