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梦魇与蝴蝶刀

第四章 梦魇与蝴蝶刀

雨声渐渐小了，卧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秦彻没有离开。

他将江林死死禁锢在怀里，手臂像铁铸一般箍着江林的腰，仿佛只要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化作泡沫消散。

江林安静地躺着，任由他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秦彻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而绵长，他睡着了。

但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也紧紧蹙着，像是在经历一场痛苦的梦魇。

江林微微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褪去了白日里的阴鸷与疯狂，睡梦中的秦彻看起来甚至有些脆弱。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嘴唇因为之前的撕咬而微微红肿。

江林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突然，秦彻的身体猛地一颤，眉头皱得更紧了。

“……阿林。”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江林的瞳孔微微一缩。

秦彻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将江林往怀里按了按，像是害怕失去什么。

“别走……”

他低声说，眼角竟然渗出了一滴泪。

江林愣住了。

他看着那滴泪顺着秦彻的眼角滑落，没入枕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别走。

他在梦里，还在求他别走。

江林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动了动身体，试图从秦彻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秦彻睡得沉，手臂微微松了一些。

江林悄无声息地滑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1

他走到窗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书桌上那把被秦彻随手扔在那里的银色蝴蝶刀。

那是刚才在地下室，秦彻用来威胁他的刀。

江林走过去，拿起那把刀。

刀身冰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刀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苍白，消瘦，眼神空洞。

他握紧了刀柄。

只要一刀。

只要一刀，就能结束这一切。

他转过身，看向床上熟睡的秦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秦彻的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江林握着刀，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他站在秦彻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只要一刀。

他的手腕微微抬起，刀尖对准了秦彻的颈动脉。

秦彻的呼吸平稳，毫无防备。

江林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手。

他没有刺下去。

不是因为他心软，也不是因为他还爱他。

而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变成和秦彻一样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将蝴蝶刀塞进了枕头底下。

然后，他重新躺回床上，背对着秦彻，闭上了眼睛。

身后，秦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臂再次收紧，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江林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