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终年笼罩着都城的下界贫民区。
腐烂的水渍顺着破败的石墙蜿蜒流淌,混杂着废弃魔药的刺鼻异味,空气沉闷压抑,连风都带着荒芜的死气。
莱拉蜷缩在废弃工坊的角落,指尖捏着一片发黑的枯败星叶草。
这是贵族魔法庭院修剪后丢弃的废料,是她唯一能触碰的、带着微弱魔力的东西。
十六岁的她,身形比同龄少女更单薄,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打满补丁,裸露的手腕纤细苍白,布满常年劳作留下的细小伤痕。贫民窟的孩子大多活在温饱线上,魔法对他们而言,是遥不可及的神话,是属于上层人的奢侈品。
今天是艾瑟兰大陆一年一度的全民魔力普查日。
说是全民,实则只是走个过场。没人指望贫民窟能走出魔法师,检测仪被法师协会的学徒随意搬来,草草扫过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机械地报出“无魔力”“微末杂质魔力,不具备修行价值”的结论。
周围的孩童早已习惯了失望,嬉笑打闹间藏着麻木的认命。
“下一个。”
冰冷的声线落在耳畔,莱拉站起身,走到古朴的水晶检测仪前。
检测仪澄澈透亮,能精准显现出修行者的魔力品级与元素亲和度,白、绿、蓝、紫、金,逐级递增,金色便是贵族顶级天赋,也是星穹学院的入门底线。
学徒漫不经心地抬手,魔力轻触水晶。
毫无光亮。
水晶一片死寂,澄澈得近乎空洞。
“无魔力废体。”学徒懒得再看一眼,随手挥手驱赶,“下一个,不用浪费时间了,贫民区从来出不了苗子。”
周遭响起一阵哄笑。
“我就说她肯定没有,捡破烂的也想沾魔法的边?”
“星穹学院只收贵族天才,咱们这种人,这辈子都别想摸魔杖。”
“认命吧,生来是尘埃,就只能烂在泥里。”
莱拉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没有辩解。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没有魔力。
昨夜暴雨冲垮了贫民区的旧水渠,地底泄露的紊乱水元素肆虐街巷,差点冲垮整片棚户。所有人都在惊慌逃窜,唯有她,清晰地听见了水流的躁动、元素的嘶吼。她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抬手轻按地面,那些狂暴失控的水元素,竟瞬间温顺平息,悄然归位。
她能听懂风的流动、火的跃动、土的沉眠、水的低语,能感知世间一切魔力的起伏与残缺。
只是这份天赋太过特殊,无具象魔力外泄,无法被世俗仪器检测,被所有人视作平庸。
普查很快结束,学徒收拾仪器准备离去,人群四散,灰雾依旧笼罩着破败的街巷。
可没人知道,方才水晶检测的瞬间,一丝微不可察的七彩星轨纹路,悄然在水晶最深处一闪而逝。
那是万年未见的本源魔法印记,品级凌驾于所有已知天赋之上,短暂触发了星穹学院的最高预警机制。
千里之外,云海之巅。
悬浮于高空的星穹魔法学院,千年未曾异动的裁决钟楼,骤然响起一声悠远厚重的钟鸣。
沉寂百年的天赋溯源镜,骤然爆发出漫天璀璨的星光,镜面之上,清晰倒映出贫民窟那个单薄清冷的少女身影。
学院最高议事大殿,七位执掌大陆魔法命脉的老法师齐齐睁眼,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溯源镜亮起极致星芒……是万相共情天赋?”
“万年未见的顶级天赋,竟出在最底层的贫民区?”
“常规检测仪无法捕捉本源魔力,难怪百年普查无人发现!”
银发院长指尖颤抖,凝视着镜面中的身影,语气郑重:“星穹学院建校千年,从未破例,只凭血统与品级招生。但今日,我以院长之名,打破铁律。”
“天赋无贵贱,魔法之本在心,不在血脉。”
“即刻拟写特招令,破格录取——莱拉·苇恩。”2
这天赋居然是万年一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