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石】海的那边是什么（番外4）

chapter.8中元·重逢

*设定在时空重叠后。

*假设黄子死在医院篇章。

中元是人们的鬼节，却是石凯的情人节。

“快跑！”

黄子弘凡喊完以后便拉着石凯往外跑，他不希望看到石凯因自己的迟钝而葬身在漫天的火海之中。

石凯是黄子弘凡最重要的人，他必须不惜一切，去保护这个令他深爱着的人。

石凯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跑步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许的僵硬，思绪也被强行终止，只能下意识的跟着黄子弘凡跑两步，也正是如此，他们的速度明显下降，而背后的巨响将要传来。

爆炸声轰然响起，黄子弘凡知道，这下是真的没有挽回的时间了，如果只能留下一个，那么黄子弘凡宁愿让石凯好好活着。

石凯还想拉着黄子弘凡一起，虽然知道这样都可能活不下来，但石凯还是会义无反顾的伸手去抓住黄子弘凡。

可是，石凯还没来得及伸手去抓，黄子弘凡已经先行一步，用力的将石凯推了出去，而他自己，则是被席卷而来的烟雾吞噬。

石凯被黄子弘凡推出去时，脚底没有踩稳，直接摔倒在地上，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外滚了两圈，头部撞在了石头上。

幸好不是要害，石凯只是感觉有些疼痛感，再加上一些眩晕，便颤颤巍巍的从地上起来了，然后往回望去。

黑色的滚滚浓烟似乎并没有散去，余波早已消失殆尽，向着云端翻滚的黑烟遮蔽着天的光亮，遮住了辽阔无垠又碧蓝的云海，遮盖住看向海另一端的视线。

海那边的风景，石凯曾以为触手可及。

石凯踉跄的来到被烟雾笼罩的黄子弘凡身边，用双手捧起黄子弘凡的那只手，将黄子弘凡从里边拽出来，抱在怀里。

那一刻，石凯真的忍不住哭了。

黄子弘凡另一只手被烧毁，一条腿被炸到血肉模糊，脸上是擦不干净的血，这么好看一个人，就这么死在了爆炸之中，还是那令人讨厌的毁容。

石凯越发哭的凶狠，眼泪砸在黄子弘凡的脸颊上，混合着血液滑落，那双温暖有力的手似乎不会再抚上石凯的背了。

石凯多想要，黄子弘凡再抱抱他，再抱抱那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再抱抱那个深爱着黄子弘凡的人……

他抬不起手了。

他们都是时空的必需品，他们都是时空重叠的引路人，是锁的钥匙，油灯的煤油，他们是不可或缺的部分。

可现在，黄子弘凡死了。

时空在无措中慌乱相遇，紧紧相拥，在不正确的道路上强行并到正路，在错误中强行融合在一起，磁场出现混乱，被编织成绝对的错误，在某一天会落下注定逃不过的因果，缠绕着两颗心脏。

一颗鲜活，一颗衰败。

天空被浓烟编织的黑布封闭着，包裹住已经乱透的代码，各种崩坏呈现于一片寂静的黑暗之中，永久沉默降临异时空。

时空合并，在不寻常的粘连下，强行拼凑了不完美的一个不完整的时空。

石凯在昏迷前还紧紧攥着黄子弘凡的手，模糊的视野随暗沉的天一起变得暗黑无比。

醒来的黄子弘凡只是略微有些头晕，看着怀里的石凯一下子愣住了。

这是黄子弘凡的新时空，但是又好像有着旧时空的元素，尽管看起来不太和谐，甚至是违和，但黄子弘凡怀里真实的触感在告诉着他世界的真实性。

时空成功重叠了？他们真的做到了？这一切的努力从来都没有白费，他们成功让时空重叠起来了。

虽然时空有着种种的不和谐的感觉，但这也许是刚刚重合还没有习惯而已。

石凯似乎是感受到了黄子弘凡为了起床时的小心翼翼，也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向那个盯着自己发呆的黄子弘凡。

石凯还不知道，他没抓住的黄子弘凡就是他的因。

而那果，却已在黄子弘凡的尸体上生根发芽。

“黄子！你还活着！”

石凯回过神之后看到了眼前人，不带任何思考就喊了出来，似是不相信眼前看着好端端的人是黄子弘凡，他明明亲眼看着黄子弘凡死了，亲眼看到了他被炸后的惨状。

可是现在，他还好端端的……

石凯立马去翻阅日历，害怕今天是个什么节日然后黄子弘凡回来探亲的。

奇怪……什么都不是，就是很普通的一天。

黄子弘凡一脸懵的看着石凯跑来跑去，然后才想起来回话。

“等等等等！凯凯你先停下来，咱们慢慢聊好吗？我真的还活着！不信你可以掐我试试！我真的还活着啊！”

这种要求，石凯自然是答应了，就是好像……因为黄子弘凡当时的死状太惨，再加上石凯当时难过的要死，然后就没收着力……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房间里面，石凯在感受到手心的麻木时，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个脸颊红肿，泪眼汪汪的小狗。

“凯凯你打我……呜呜呜呜……”

石凯眼瞅着不对，立马跑过去安慰黄子弘凡，就是好像不怎么会安慰……

“不是哥们你别哭啊！你哭啥啊？不是你让我打你的吗？真打了你又哭，那你干脆就不要让我打你啊！”

石凯一边口头不知道说着啥，一边又在用手给黄子弘凡擦眼泪，但是把手上的泪水擦在了黄子弘凡的衣服上，黄子弘凡也是真的委屈吗？

其实不是，石凯打他他还求之不得呢，哭那么逼真还不是为了让石凯心疼自己，但要说委屈的话，其实他也确实有些。

就委屈在石凯是给他擦眼泪而不是亲他。

“你现在相信了吧。”

黄子弘凡用着他鼻音特别重又抽抽搭搭的声音询问着石凯。

“信了信了，别哭了，再哭待会该哭上头了。”

“我是不是已经上头了？”

“为什么这么说？”

黄子弘凡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头特别的晕，还有阵阵痛感，届时天旋地转，他好像最后看到了石凯惊慌的身躯，就晕过去了。

“黄子！黄子弘凡！”

石凯晃着黄子弘凡的身躯，见他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立马叫了救护车。

“黄子弘凡！你不能有事啊！你醒醒啊！”

等到救护车来的时候，黄子弘凡才被送往医院，石凯一路跟到了急救室门口，被阻拦下来后才在门口等着。

石凯的内心焦躁不安，他只能一直祈祷黄子弘凡一定要平安无事，黄子弘凡运气一向都是很好的，绝不会出事的……

直到看到黄子弘凡被推出来，石凯这才上前询问。

“没有任何问题，但他的身体就是莫名其妙的越来越差，我们也查不出病症，他现在能活一天是一天了，好好陪他吧。”

“我知道了……”

石凯走进重症监护室，坐在床头边的椅子上，看着还在昏迷着，戴着吸氧面罩的黄子弘凡，心里一阵心酸。

为什么啊……黄子弘凡不是一向运气都很好吗？现在怎么就没有那个运气了呢……

石凯的手不由自主的抚上黄子弘凡的脸颊，感受着他还有温热感的肌肤，却没发现那颤抖的睫毛。

“凯凯……”

黄子弘凡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看着石凯。

“黄子……你醒了……你醒了！”

石凯这才反应过来，立马就要按下呼叫铃，但却被黄子弘凡拦下了。

“没用的，别摁了，陪我聊聊天吧。”

黄子弘凡这么一说，石凯才将手放下。

黄子弘凡则是坐起来，然后一把扯了面罩，站起身，把手伸向石凯。

“反正明天起就要住院了，今天再陪我出去溜两圈吧，好吗？凯凯。”

石凯看着那如同漫天火光下身影的黄子弘凡，毫不犹豫的伸手答应。

“好，我答应你。”

石凯牵上黄子弘凡的手，跟着黄子弘凡一起踏入重叠的阳光中。

暖和，又有着刺骨的寒冷。

他们散步在河边，享受着时空重叠后的温馨，与轻松。

“凯凯，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会想我吗？”

“你不准死！”

“哎呀~别生气嘛~就是问一下嘛~”

石凯没有搭理他，只是眼眶泛红。

“凯凯你别哭！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好不好？不要哭啊！”

黄子弘凡着急忙慌的给石凯擦眼泪，头部一阵疼痛，但他没说。

“你不准死！不准！我不允许……”

石凯在黄子弘凡的怀里哭的凄惨，泪水浸湿了黄子弘凡的衣服，双手捶打着黄子弘凡，最后抱着黄子弘凡回到了医院。

更严重了……连走路都困难了……

石凯就这么看着昏迷不醒的黄子弘凡，越来越难过，干脆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哭的放肆，哭的痛苦，似要把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倾泻而出，为什么自己偏偏就是记忆力那么好啊，他宁愿自己记不住事，也不希望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悲伤留给自己。

不知道哭了多久，那只手才拍了拍自己的背，石凯抬头望去，是黄子弘凡正在安慰着自己。

明明他也才刚醒来，还没有怎么恢复精力，却仍然要安慰石凯。

即使只能在床上躺着又怎样……

“很疼吧……你一身的冷汗……”

“是啊……好疼~凯凯亲亲我就不疼了~”

“屁话……我去给你拿止痛药。”

石凯拿着止痛药回来，就看见黄子弘凡整个人摔在地上，吓得立马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你干什么！”

“我就想试试能不能走路了……结果没力气摔倒了。”

“你不要试了……”

石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又突然的哽咽起来。

注射了止疼药物的黄子弘凡直接睡了，可能是因为有麻醉成分在里面吧。

窗户外面的天空如此明媚，却打不到黄子弘凡身上。石凯坐在窗边，看着越来越远的云海，好像碰不到海那边了。

之后的药物再也没有减少过。

每次黄子弘凡痛的生不如死，石凯就会想给他用止痛药，但是总是被黄子弘凡一口回绝。

“我不要用药！我要看着凯凯！”

石凯也犟不过黄子弘凡，只好放弃了，但是看着黄子弘凡那疼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又是钻心的痛。

黄子弘凡虽然一直在痛苦中慢慢流逝生命，但他很开心陪伴了石凯。

也终于挺不住了……

仪器的声音冰冷冷，黄子弘凡的体温也将要被仪器带走，这次真的戴着呼吸面罩了，还是扯不掉的那种。

石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事实就摆在自己面前了，就算是再怎么不相信，也都转化成了相信。

呼吸逐渐开始微弱，石凯抓住黄子弘凡的手不敢放开，似要传导自己的体温。

“凯凯……记得开心……虽然我不能陪伴你后面的日子，但你也要活着啊，你要是敢提前来找我，我就不和你好了……”

“我听你的……都听你的……”

泪水倾涌而出，掉落的瞬间穿透了黄子弘凡的手臂，石凯手中握着的手也穿透了。

黄子弘凡是不是变透明了？是不是正在消散了？是不是要离开石凯了？

还想抓住那双手，那个人，但好像怎么也抓不住了，好像命中注定就该放手一般。

石凯慌了，黄子弘凡好像真的要丢下自己了。

而黄子弘凡却只是看着石凯，笑了笑。

黄子弘凡要跑咯。

点点星光般的亮光四散在黄子弘凡的身周，如那银河系中的行星般，包裹着一个个数字，犹如代码般。

是黄子弘凡在消散了，黄子弘凡要去遥远的海那边了，但他依旧会保护石凯，只是石凯抓不住黄子弘凡了而已。

石凯还想再抱抱黄子弘凡，可是他好像有些赶行程，已经跑啦。

“先生您好，这床铺是空的，请问您在这做什么？”

听到医生的声音，石凯抬头。

“这不是我对象的床铺吗？”

“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了？这个床铺从来没有人啊。”

“没有吗？你们不是有记录吗？他叫黄子弘凡，我的爱人啊。”

“不好意思，先生您应该是认错医院了，我们这里并没有您所说的黄子弘凡先生。”

一路上，石凯都魂不守舍的，总感觉黄子弘凡的出现就像是一场梦，可是他确实抱过真实的黄子弘凡不是吗？

石凯给黄子弘凡立了一块碑，也算为中元节做准备了，希望在这里可以见到黄子弘凡吧。

为什么这个世界都否认了黄子弘凡的存在，可是石凯真真实实的感受过他，他明明是存在过的啊。

混乱的磁场也否认了黄子弘凡的存在，删除了这条错误的代码。

中元一早，石凯就去了集市，在摊铺上买了些纸钱，打算晚上烧给黄子弘凡的。

没有他在，还真是无趣，可是答应了要好好活着的，石凯才不会食言。

因果降临，两颗心脏也已成对比了。

石凯蹲在碑前，愣愣的看着空白而光滑的空碑，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但是那些字不应该是石凯亲手刻上去的吗？

这个世界还是没有接受黄子弘凡这个错误。

烧着的纸钱闪着刺目的红芒，被风卷起的黑烟吹向石凯，呛得他直咳嗽，咳出生理泪水蒙住眼睛，飞起的灰烬也落在石凯的头顶。

“凯凯，你还真是，头上都有灰。”

石凯听到黄子弘凡的声音，立马抬头看去。

吹散的黑烟中呈现出一个比石凯高一厘米的身影，那瘦瘦的身躯石凯熟悉无比，绝对是他的爱人，是黄子弘凡。

露出的面庞笑嘻嘻的看着石凯，黄子弘凡还是那一股欠样，但却贴心的帮石凯拍去头顶的灰烬，然后擦了擦石凯眼角的泪水。

石凯直感觉一股清风拂过头顶和脸颊，灰烬飞走了，泪水吹干了。

“黄子弘凡……”

“我在呢凯凯，我在。”

“骗子！你明明不在！”

“我……现在在。”

黄子弘凡就站在石凯面前，可是石凯怎么也不敢去抱他，那天他就是想抱抱黄子弘凡，可是黄子弘凡躲开了。

这次，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一样呢。

可是，既然有了一次机会，石凯总该要试试的吧。

等待纸钱烧光，火光也不再燃烧，黑烟全部吹散开。

石凯彻彻底底看清了，黄子弘凡就是在他面前，哪怕黄子弘凡这次还会躲开，石凯也要上去抱他，哪怕一下。

缓缓靠近，在他温柔目光的注视下，石凯拥入了黄子弘凡的怀抱。

清凉的风吹拂着石凯的全是，黄子弘凡果然还是跑了，但也算良心，起码在自己的碑上刻了对石凯说的话。

“凯凯你真好！你果然心里有我~我真的想死你了，可是我回不去了，就这一会我也觉得足够了，我要告诉你，全世界，我只爱你一个！”

石凯笑了，虽然字迹都全部消失了，但是石凯依旧开心，眼泪也再次落下了。

但这次，不再是苦涩的，痛苦的，是石凯开心而喜极而泣。

起码，石凯自己可以肯定，黄子弘凡还在这个世界上，即使所有人都否认，也有石凯一意孤行的肯定。

黄子弘凡也从没有否定过。

清风带着些凉意，吹干石凯湿润的面庞，他知道，这是黄子弘凡在为他擦干。

你果然还在。